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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假讯诱蛇牵暗线 寒霜裹甲护危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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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砺大步走入帐中,掌心摊着半片撕裂的麻纸,纸上用炭笔草草画着西墙布防简图,守军换防的时辰与薄弱段标得清清楚楚。

“属下截下了射出城的箭书,两个传讯兵卒已经扣下,还没审,只嘴硬说是受同乡所托。”萧砺声音发沉,“看标记的位置,恰好是今日投石机砸得最狠的缺口,想来之前每波攻势都精准落位,不全是巧合。”

陆烬指尖捏起麻纸,眉峰冷蹙。青峡关布防每日换防时辰、兵力调配皆是军机,寻常兵卒绝不可能知晓得如此详尽,背后必然有人居中调度。

沈清辞倾身看了一眼纸上线条,指尖轻轻点在西墙内侧的护墙标记上:“这处内墙刚动工两日,城外根本看不见,对方却标得清楚。传讯的人,要么在军需署能调阅工事图,要么就在中军听令。”

他抬眼看向陆烬,眸色沉静:“既然对方想探布防,不如给他们递一份假的。明日寅时故意放出消息,说西墙守军换防、后半夜兵力最薄,再留个空当让他们把信送出去。萧副将带人盯着出城的箭道,信送出去之后,顺着线往回摸,总能揪出上线。”

“可行。”陆烬颔首,将麻纸按在案上,“萧砺,你挑二十个精干亲兵,分四组守在东西南北四面城墙隐蔽处,但凡有人往城外射箭,先不打草惊蛇,跟着回去的人走,直捣窝点。”

“末将遵命!”萧砺抱拳领命,转身便出了帐,甲叶碰撞声在寒夜里脆得发响。

帐内只剩两人,烛火噼啪跳了一下,将影子投在帐壁上。陆烬侧过头,见沈清辞还盯着那片麻纸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肩头绷带,便伸手将案边的暖炉往他那边推了推:“夜寒,回后帐歇着。查内鬼的事有萧砺盯着,出不了错。”

“我再核对一遍张荃近半年的申领账册。”沈清辞收回目光,指尖翻过一页账纸,“他经手的军械、粮草、工事物料都有问题,只是之前藏得深,没往细里抠。今晚捋清楚,明日拿人时才好一击即中。”

陆烬没再劝,只拎起墙角的披风,轻轻搭在他肩上。披风带着淡淡的松烟与铁甲气,还留着他身上的余温。沈清辞肩头微僵,抬眼时,男人已经转身掀帘出了帐,背影融入夜色里,径直往西墙城楼去了。

后半夜的风更烈,卷着霜粒打在城墙上沙沙作响。拓拔烈似乎算准了守军疲困,夜半又派了一波步兵佯攻,投石机零星砸着西墙,摆明了是要耗得守军彻夜难眠。

陆烬立在箭楼里,玄甲上凝了一层薄霜。他看着敌军阵中明灭的火把,指尖按在佩剑剑柄上,心思却飘回了粮营帐中——那人素来畏寒,又带着伤,熬通宵怕是要受不住。

“将军,您去歇会儿吧,属下盯着。”亲卫小声劝,“您都站两个时辰了。”

“不必。”陆烬声线平淡,目光扫过城下黑压压的敌营,“等寅时假消息放出去,对方有动作了再说。”

寅时刚过,城南墙方向果然有一道黑影闪出,搭弓往城外射了一支带信的鸣镝。箭刚离弦,暗处的亲兵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一路绕到军需署后侧的杂役院,看着黑影推门进了一间偏房。

萧砺收到消息时正在西墙下巡查,立刻带人围了杂役院。踹门进去时,屋内张荃正对着烛火拆刚送回来的回信,听见动静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

“张主事,深夜不睡,在看什么好东西?”萧砺按刀上前,一把抄起案上的信纸,上面赫然是黑铁部回的密令,约好三日后里应外合,烧粮营、开西城门。

张荃浑身发抖,伸手就去摸袖中的短匕,想自裁封口,却被萧砺一脚踹在手腕上,短匕当啷落地。亲兵上前将人死死按住,从他怀中搜出一枚刻着稻穗纹的铜印,还有一沓与崔氏商号往来的银票。

“带走,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萧砺捡起铜印,指尖蹭过纹路,眸色冷得结冰。他就知道,萧凛通敌绝不是一人所为,背后这张网,竟早就织到了军需署的核心。

押着人路过伤兵营时,天刚蒙蒙亮。营门半开着,温禾端着一盆换药的脏布出来,恰好撞见萧砺一行人。她目光先落在萧砺渗血的肩甲上——昨夜蹲守受了风,旧伤又崩了。

她没说话,转身回营拿了一小瓶金疮药,走过去递到他面前:“换绷带的时候敷上,止渗血。”

萧砺愣了一下,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指尖,喉结动了动,接过药瓶低声道:“多谢。你……昨夜也没歇?”

“伤兵多,走不开。”温禾垂着眼,声音很轻,“你也别硬撑,肩上的伤再裂几次,以后挥刀都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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