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黑石渡彻查粮弊 中军帐暗布清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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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荒原晒得地皮发烫,风卷着细碎的沙尘掠过官道。两千玄甲亲卫列成两列,护着中间一辆青布马车,蹄声踏踏往黑石渡去。
陆烬勒着马缰走在马车侧旁,玄甲被日头晒得微烫,他却半点不在意,只时不时偏头往车帘方向瞥一眼。路上坑洼多,马车行得不算稳,他便刻意压着马速,让整支队伍走得慢些。
车帘半掀着,沈清辞支肘倚在窗边,指尖按着一册漕运账册,目光却落在前面男人挺拔的背影上。日光照在玄甲上泛着冷硬的光,和前世记忆里城破那日染血的玄甲慢慢重叠。他猛地闭了闭眼,指尖攥紧账册边缘,指节泛白。
前世黑石渡粮道被断、粮草被烧,青峡关守军弹尽粮绝,才给了黑铁部破城的机会。那时他只当是陆烬治军不严、通敌卖国,才故意放敌军烧粮。如今亲自走这一遭才明白,从粮官到守卒,早就是崔氏布下的钉子,从内里烂透了。
“先生,前面就到黑石渡了。”亲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断了沈清辞的思绪。
他放下账册整了整衣襟,下车时陆烬已经翻身下马,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带着日晒后的温度,稳稳托住他的手腕,力道恰好,既稳又不越界。
“小心脚下。”陆烬低声道,松开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腕间的皮肤,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
黑石渡渡口停着十几艘漕船,粮仓沿着河岸一字排开。守粮士兵见大军过来慌忙通报,不多时粮官周安满头大汗地跑出来,躬身行礼:“末将参见陆将军,参见沈先生。”
陆烬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前面带路。沈清辞跟在后面,目光扫过粮仓封条,又扫过岸边漕船的吃水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进了粮账房,周安忙不迭捧出厚厚的账册堆在案上:“将军,先生,这是近三个月的粮草出入账,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沈清辞坐下随手翻了几页,账面上出入相合,滴水不漏。他指尖划过账页上的墨迹,忽然抬头:“三月十五那批从淮西运来的漕粮,一共多少石?”
周安一愣,随即答道:“回先生,一共八千石,账上记着的。”
“是吗?”沈清辞放下账册,语气平淡,“我前日核对过漕运司底档,三月十五淮西发往北疆的漕粮,一共一万两千石。剩下四千石,去了哪里?”
周安脸色瞬间白了,强作镇定道:“先生许是记错了,漕运路上损耗大,遇着河道淤堵,折了些……”
“折了四千石?”陆烬开口,声线冷得像冰,“淮西到黑石渡全程官道运河,太平年月损耗不过百石,你倒好,折了三分之一。”
他上前一步,指尖按在账册上,力道重得让纸页凹陷下去:“还是说,这四千石粮早就换成了银子,进了崔氏的私库?”
周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冷汗直冒:“将军明鉴!末将不敢!这些账都是按规矩……”
“带上来。”陆烬没听他辩解,冷声吩咐。
帐外亲兵押着两个管账小吏进来,两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一进门就磕头:“将军饶命!是周安逼我们做的假账!每月都有商船私下运粮出去,换成金银送往京城!”
周安瘫坐在地面如死灰。沈清辞翻出藏在账册夹层的暗单,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粮秣倒卖的明细,末尾每一笔都盖着崔氏的缠枝纹私印。
“不仅是粮,”沈清辞将暗单递给陆烬,“连守城的军械、箭矢也偷偷往外流。想来前阵子黑铁部攻城用的投石机部件,也是从这里流出去的。”
陆烬扫了一眼暗单,眸底杀意翻涌:“拿下。严加审讯,问出联络点和军中同党。”
亲兵上前堵住周安的嘴将人拖下去。粮仓里的守卒大半是周安心腹,见事败正要作乱,早被亲卫围起来缴械拿下。
日头西斜时,黑石渡粮仓已经换了防。陆烬挑了两个可信的校尉留守,清点存粮修补漏洞。沈清辞站在渡口边看着河面上的落霞,风吹起他的衣袍,带着河水的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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