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坚城挫锐摧狂寇 火攻破营解重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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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将议事直到寅时,敌楼里的烛火换了两茬。周老将军指着舆图上关前的开阔地,声如洪钟:“拓拔烈自持八万之众,又以为萧凛在城中为内应,明日必然全军压上,先以投石车砸毁城垛,再用云梯与攻城锤撞门,三路并进。”
“他算准了我们轻骑驰援,带不了大型守城器械。”沈清辞指尖落在舆图上关前的壕沟位置,“关前的陷马坑再挖深三尺,里面插尖木,上面覆浮土;所有滚木礌石都裹上油布,火箭备足,云梯架上来先烧,不要急着砸。攻城锤过来时,不要用石头砸,从箭垛往下倒沸油,再扔火把,铁裹的木锤烧起来,他们半个时辰都扑不灭。”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萧砺:“萧将军带三千人,今夜埋伏在粮仓外的民房里。拓拔烈白日攻城不下,夜里必然派精锐摸进来烧粮仓,他知道我们远道而来,粮草是命门。不要急着围,等他们进了粮仓巷,再封了巷口放火,一个都不要放出去。”
陆烬静静听着,指尖在桌案上轻敲,等他说完,当即下令:“就按先生说的办。城上所有旗帜暂时不动,还是挂萧凛的将旗,等拓拔烈到了关下,再换旗。周老将军守东门,萧砺守粮仓,我亲自守西门正楼。”
他安排完防务,侧头看见沈清辞指尖泛白,关楼上的夜风卷进来,吹得他衣袂发颤——他从昨夜急行军到现在,快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肩背绷得笔直,却掩不住眼底的青黑。陆烬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抖开披在他肩上,大氅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与淡淡的硝烟味。
“风大。”他声音很低,“敌楼里有软榻,你去眯两个时辰,等拓拔烈到了,我叫你。”
“我不困。”沈清辞拢了拢肩上的大氅,指尖触到柔软的狐毛领,心里微微一热,目光落在他左肩的绷带上——方才议事时动作大了,绷带边缘又渗了点血出来。他没说什么,只对亲兵低声吩咐了两句,让把金疮药再备一份,等仗打完了就换药。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关外就传来了沉闷的号角声,黑铁部的大军压境了。
沈清辞跟着陆烬上了西门正楼,往下望去,黑压压的骑兵铺天盖地,旌旗遮天蔽日,粗略看去足有七八万人,投石车与攻城锤被裹在阵中,缓缓往关前推。拓拔烈一身金甲立在阵前大旗下,看见城上还飘着萧凛的银色将旗,果然面露喜色,扬声高喝:“萧将军!本汗依约前来,还不快开城门!”
城上没人答话,只有风卷着旗帜猎猎作响。
拓拔烈皱了皱眉,又喊了一声,话音刚落,城楼上突然鼓声大作,银色将旗瞬间被砍断,玄色的北军旗猛地升了起来,在晨光里猎猎展开。陆烬立在箭垛后,玄甲映着日光,手一挥,两个亲兵将五花大绑的萧凛押了上来,手起刀落,鲜血溅在城砖上,人头顺着城墙滚了下去,正好落在拓拔烈马前。
“萧凛通敌,已被正法。”陆烬的声音透过风传出去,冷得像冰,“拓拔烈,要战便战,青峡关在,你进不来。”
拓拔烈看着脚边萧凛血淋淋的人头,才知道里应外合的计划彻底破了,气得目眦欲裂,拔出弯刀往前一指:“攻城!踏破青峡关!鸡犬不留!”
瞬间战鼓雷动,黑铁部的士兵嚎叫着往关下冲,云梯一架架搭上来,投石车抛出的巨石砸在城墙上,震得城砖簌簌往下掉。箭雨如飞蝗般往城上射,陆烬一把将沈清辞拉到箭垛后,自己提枪站在垛口,一枪挑飞了刚爬上城楼的一个黑铁部士兵,血溅在他甲上,他眉都没皱一下。
滚木礌石顺着城墙往下砸,沸油一锅锅往下倒,云梯沾了火就烧起来,爬在梯子上的士兵惨叫着摔下去,关下很快堆了一层尸体。沈清辞躲在箭垛后,帮着亲兵递火箭,眼睛却时刻盯着陆烬的方向,看见有个黑铁部士兵绕到他身后,举刀就要砍,他想都没想,拿起旁边的弓,搭箭拉弓,一箭正中那士兵后心——他前世是文臣,箭术平平,这一箭却准得惊人,箭簇穿胸而过。
陆烬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握着弓的手还在微微抖,眼底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伸手把他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沉声道:“躲好,别露头。”
战事从辰时一直打到午后,黑铁部连续攻了三次,都被打了回去,关下的尸体堆得快有半人高,投石车砸坏了三架,攻城锤被沸油烧得只剩个铁架子,拓拔烈看着损兵折将,气得在阵前直骂,却只能鸣金收兵。
城上的守军刚松了口气,开始清理城垛、补充箭矢,沈清辞却没放松,他记得清清楚楚,前世这一天,拓拔烈白日攻城受挫,当夜就派了五千精锐,顺着山涧摸进关来烧粮仓,守粮仓的副将喝多了酒,粮仓被烧,军心大乱,关城才破的。
“他们夜里一定会来。”沈清辞接过亲兵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声音有点哑,“不要点太多火把,让他们以为我们打了一天累了,防备松懈。萧砺的人都藏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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