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锦缎之下藏机锋,暗室之中见人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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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站起身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氅披上:“我陪你去。”
两个人出了茶楼,沿着北街往守将府的方向走去。雪越下越大了,细密的雪粒被风裹着打在脸上,生疼。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店铺也大多提前关了门,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昏黄的灯火,透出几分暖意。
沈清辞走在前面,步履平稳,丝毫没有因为风雪而加快或者减慢。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前方几步远的雪地上,像是在数自己的脚印,又像是在丈量什么看不见的距离。
陆烬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不时扫过四周的屋顶和巷口,即使在关城内部,他也保持着一种本能的警觉。但他的注意力,至少有三分一直落在前面那个人身上——落在他被风吹起的衣角上,落在他肩头渐渐积起来的薄雪上。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他们已经这样并肩走了很久很久了。久到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个人的存在,习惯了他的沉默,习惯了他偶尔说出的那句一针见血的话,习惯了他明明看起来很单薄却永远挺直的脊背。
可他又隐隐觉得,这个人心里装着很多东西,多到他宁愿一个人扛着,也不肯说出来。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安,但他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两人到了守将府后院,关人的那间耳房门口又加了一班岗,四个亲兵分列两侧,看见陆烬过来,齐齐抱拳行礼。陆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出声,然后亲手掀开了那道厚重的毡帘。
屋里没有点灯,光线昏暗。那个人还是被捆着手脚蜷缩在角落里,但姿态和上午已经完全不同了——他不是靠在墙上,而是坐着的,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投向门口的方向,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会回来。
沈清辞在他面前蹲下来,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开门见山地问了一句话:“你在崔家,到底是什么身份?”
那人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去绸缎庄了?”
“去了。”
“搜到东西了吗?”
“没有。”
那人轻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像是早有预料。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绳索勒出红痕的手腕,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沈清辞和陆烬都意想不到的话:“密信不在绸缎庄,在我身上。”
陆烬的目光骤然一凛。
那人抬起头来,迎着陆烬审视的目光,坦然道:“我贴身藏着,你们搜身的时候没搜到。我赌了一把,赌你们不会对一个浑身是血的俘虏搜得太仔细。现在看来,我赌对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人,目光里没有恼怒,也没有被戏弄的羞恼,反而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冷静。
“你故意把我们引到绸缎庄,又故意让我们扑空,就是为了让我们回来找你?”他问。
“是。”那人回答得干脆利落,“因为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你们值不值得我交出那些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