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暗室剖心陈利害,雪夜定计待东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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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站在门口的陆烬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低沉,也都要真诚:“密信一共有七封,是崔寅亲笔写给黑铁部左右贤王的,内容包括北境驻军的布防图、粮草转运的时间和路线、以及萧凛配合黑铁部攻城的具体方案。每一封信的落款处都有崔寅的私印和他的亲笔签名。”
他顿了顿,像是做了一个最终的决定,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这些信,我没有藏在绸缎庄。我把它交给了另外一个人保管。”
“谁?”沈清辞问。
“锦绣阁的账房先生,老刘。”崔衍道,“他不是崔家的人,是方掌柜在当地雇的,根本不知道那些信是什么东西。我只告诉他,那是一包重要的契据,让他替我收好,不要告诉任何人。他答应了我,因为去年他儿子得了急病,是我掏钱请的大夫,他欠我一条命。”
陆烬在门口开口了,声音冷峻:“我们现在去找那个老刘,他还会认这笔账吗?”
崔衍苦笑了一下:“如果你们就这样大张旗鼓地去找他,他不会认。但如果是我亲自去取,他会给。”
耳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陷阱——放崔衍出去取信,他有可能会趁机逃跑;不放他出去,那个老刘绝不会把信交给任何人,甚至有可能在得知崔衍被抓之后,为了自保而把信销毁。
沈清辞没有立刻做决定。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掀起毡帘的一角,让外面的冷风和雪光透进来一些。他望着院子里渐渐积厚的白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对崔衍说了四个字:“我带你去。”
陆烬的脸色瞬间变了:“先生——”
“我一个人带他去。”沈清辞打断了陆烬的话,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你带人封住北街两头,不要靠近锦绣阁。我和崔衍进去找老刘,拿到信之后,我会在窗口亮一盏灯,你看到信号再派人进来接应。”
陆烬的眉头拧得死紧,下颌线绷成了一条直线,显然对这个安排极度不满。但他看着沈清辞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最终还是把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不行”咽了回去。
他了解沈清辞。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既然敢提出这个方案,就一定已经把所有的风险都计算过了。
可了解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两炷香。”陆烬最终开口,声音硬得像石头,“两炷香之内,如果我没有看到灯亮,我就带人踏平整条北街。”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他转身走回崔衍面前,蹲下身,亲手解开了他脚踝上的铁链和手腕上的绳索。
崔衍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僵的手腕,目光复杂地看着沈清辞:“你就不怕我趁机跑了?”
“你会跑吗?”沈清辞反问。
崔衍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不会。因为我弟弟还在崔寅手里。”
沈清辞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那就走吧。天黑之前,把该了结的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