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雪霁天晴初放眼,路遥人倦暂归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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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啊。”沈清辞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释然。
漫长的一夜,终于真正过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青峡关里风平浪静。崔寅被安置在一间单独的帐篷里,条件比关押崔衍的那间耳房要好得多——有炭火、有热食、有干净的被褥,门口有亲兵轮流值守,但没有上绑,也没有戴上镣铐。沈清辞吩咐了,只要崔寅不试图逃跑或者对外传递消息,就不要限制他的基本自由。
崔寅似乎也接受了眼前的处境。他没有吵闹,没有抗议,也没有试图收买门口的守卫。大部分时间他都安静地坐在帐篷里,要么闭目养神,要么翻看沈清辞让人送去的一本《北地风物志》,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在驿站等雨停的旅人,而不是一个被扣押的阶下囚。
崔衍则继续留在伤兵营里,脸上的绷带已经拆掉了大半,露出了他本来的面容——一张清瘦的、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和崔寅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崔寅是那种经过风浪打磨后的沉稳,而崔衍的身上还残留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谨慎,像是习惯了在人多的场合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沈清辞去看过他一次,给他带了一包伤兵营外面的糖饼。崔衍接过去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声音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沈清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他床边坐了一会儿,问了问他弟弟崔衡的情况,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第三天的清晨,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送到了青峡关。
信是林知年写来的,用的是比上次更薄的纸,字迹也更小更密,显然是在极其仓促和紧张的情况下写成的。信的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
“楚王近日称病,连续五日未上早朝。府中幕僚出入频繁,多名门客于三日内先后离京,去向不明。弟怀疑楚王已察觉北境有变,正在收缩势力、销毁证据。请二位务必尽快回京,迟恐生变。”
沈清辞看完信,沉默了片刻,然后将信纸递给陆烬。
陆烬看完,眉头紧锁,指尖在信纸上轻轻叩了两下:“他察觉到了。”
“他不可能察觉不到。”沈清辞道,“崔寅离开京城这么久没有消息,崔家在北境的情报网又接连被我们拔掉,他就算再迟钝,也该意识到出问题了。”
“那我们怎么办?”陆烬放下信纸,看着沈清辞,“是继续留在北境收网,还是立刻回京?”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被晨光照亮的雪山峰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对陆烬说出了四个字:“即刻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