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驿道长亭连短亭,归心似箭马不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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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沿着官道一路南行,每日破晓启程,日落扎营,除了必要的歇马和用餐之外,几乎不作任何停留。陆烬将行军节奏控制得极好——既不让马力过度消耗,也不让队伍在任何一个地点停留过久,以免给潜在的追踪者可乘之机。
沿途经过的驿站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换马不换人,接力式地向前推进。每到一个驿站,早有预备的马匹等在槽头,鞍鞯齐全,随行的士兵只需将辎重转移到新马背上,灌满水囊,便能继续上路。
沈清辞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马车里,偶尔在驿站歇脚时下来走动片刻,活动一下僵硬的腿脚,然后很快又回到车上。他在车上也没有闲着,将那本案卷从头到尾反复看了几遍,又在心里推演了无数遍回京后可能面临的局面,将所有可能发生的状况都在脑海中预演了一遍,并针对每一种状况拟定了应对的方案。
第五天傍晚,队伍在忻州城外的一处驿站落脚。这处驿站比沿途经过的其他驿站要大一些,有独立的院落和可供沐浴的热水,对于连日奔波、风餐露宿的队伍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享受了。
沈清辞下车的时候,明显地感觉到温度比青峡关高了一些。北境那种刺骨的、像是要把人的骨头缝都冻住的干冷,到这里已经缓和了许多,虽然依然是寒冬腊月,但至少呼吸的时候,鼻腔里不会再有那种被小刀子刮过一样的刺痛感。
他站在驿站的院子里,活动了一下坐了一天马车而有些酸痛的肩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院墙外光秃秃的树梢。夕阳正从树梢间沉下去,将天空染成一片深浅不一的橘红色,像是一幅被打翻了的暖色调颜料盘。
陆烬从驿站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递到沈清辞手里:“先生喝了暖暖身子,晚饭还要一会儿才好。”
沈清辞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没有急着喝。姜汤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辛辣而温暖的气息,让他在这一瞬间感到了一种短暂的、近乎奢侈的安宁。
“我们今天走了多少里?”他问。
“八十三里。”陆烬答道,“比预计的快了一些。如果保持这个速度,再有十二天左右就能到京城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姜汤,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陆烬站在他身边,也端着一碗姜汤,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目光落在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先生。”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回京之后,你打算住在哪里?”
这个问题让沈清辞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沈家的旧宅在抄家之后就被查封了,虽然案子翻过来之后理论上应该归还,但手续繁琐,一时半会儿办不完。他在京城也没有其他亲戚可以投靠,总不能一直住在客栈里。
“还没想好。”他如实答道,“大概先找一家清净的客栈住下,等沈家的宅子发还之后再搬回去。”
“不用住客栈。”陆烬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我城东有一处闲置的宅子,不大,但清净,离皇城也近,出入方便。先生可以先住在那里。”
沈清辞转过头来看他,有些意外:“你在城东有宅子?”
“早几年置办的。”陆烬依然望着远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本来是想着将来万一不打仗了,有个地方可以落脚。一直空着,有人定期打扫,被褥都是现成的。”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陆烬是好意,也明白住在一个稳定的地方确实比住客栈更方便处理事务。但他心里也清楚,一旦住进了陆烬的宅子,就意味着两个人的关系在旁人眼中会被赋予一层新的含义——一个未婚的文士,住进一个未婚的将军的私宅里,这种事情在京城那种地方,传得比风还快。
他倒不是在乎别人的议论,只是不想在楚王的事情还没解决之前,节外生枝。
“会不会不方便?”他委婉地表达了顾虑。
“不会。”陆烬的回答简短而果断,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继续推辞的余地,“宅子空着也是空着,先生住进去,反而有人气了。”
沈清辞看着他,陆烬依然望着远处,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但沈清辞注意到,他握着姜汤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他最终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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