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万事俱备待东风,一念既出万山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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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三天里,沈清辞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将那本账册从头到尾抄录了一份副本,连同崔寅的口供、韩琦在如意坊的借贷记录、方百药与恒通钱庄往来的凭证、以及那个老太监关于蟠龙令牌的证词,全部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案卷。他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将每一件证据之间的逻辑关系标注清楚,在关键节点处附上简短的批注,确保任何一个有正常判断力的人看完这份案卷,都能得出同样的结论。
陆烬每晚都会到书房来坐一会儿,有时带来一些外面的消息,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陪他一起熬过漫长的冬夜。两个人之间的话并不多,但那种沉默并不让人感到尴尬,反而像是一种默契——我们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我们不需要多余的言语来确认彼此的决心。
第三天的傍晚,林知年带来了消息:崔衡已经安全离开了京城,搭乘一艘运粮的官船沿运河南下,预计十天后抵达杭州。那里有林知年提前安排好的接应人员,会将崔衡安置在一个偏僻的乡镇,改名换姓,从此与崔家再无瓜葛。
沈清辞听完这个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笺上写下了一封简短信函。信是写给崔寅的,内容只有两行字:
“令弟已平安离京,南下途中,一切安好。望君信守承诺,明日早朝,如期践约。”
他封好信,交给陆烬,让他派人连夜送到关押崔寅的地点。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股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缓缓上升,又缓缓消散。
陆烬站在窗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先生,明天早朝,我上殿之后,你在哪里?”
沈清辞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道:“我应该在宫门外的朝房里等消息。”
“那如果——”陆烬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如果朝堂上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我需要和你商量,该怎么办?”
沈清辞看着他,从他那句看似寻常的问话中,读出了一些他没有说出口的东西。陆烬不是真的担心朝堂上会出现需要临时商量的变故——他是担心,如果事情进展不顺利,如果楚王在朝堂上反扑成功,如果皇帝最终选择袒护楚王而不是相信他们,那沈清辞一个人在宫门外,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想要沈清辞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沈清辞读懂了这层意思,但他没有点破,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会在宫门口等你。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在那里等你出来。”
陆烬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当天夜里,沈清辞破例没有熬夜。他早早地洗漱完毕,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他知道明天将会是一场硬仗,他需要有足够的精力来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但他躺了很久,依然没有睡着。
黑暗中,他听见窗外老槐树的枝丫在夜风中发出的沙沙声响,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犬吠,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像是在为明天的决战倒数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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