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纸笺虽薄千钧重,南下寻踪路漫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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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安排。”陆烬的回答简短而果断,没有一丝犹豫,“先生到了苏州之后,如果需要帮手,可以去找一个人。他是我早年在军中结识的朋友,退伍后在苏州开了一家武馆,名叫周远。你拿着我的信物去找他,他会全力配合你。”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有说谢。
当天夜里,沈清辞收拾好了行装。他的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的衣裳,一些散碎银两,一枚陆烬给他的信物,以及那张夹在旧档中的纸条。他将那张纸条折好,贴身放在胸前的位置,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它带来的微微的硬度。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停在了宅子门口。沈清辞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棉袍,外面罩了一件挡风的靛蓝色布氅,头上戴了一顶毡帽,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出远门办事的普通商人。他站在门口,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然后转过身来,看向站在他身后的陆烬。
陆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递到他手里:“路上用的盘缠,还有一些应急的药物,温禾准备的。”
沈清辞接过来,掂了掂分量,没有推辞,收进了行囊中。
“先生。”陆烬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路上小心。如果遇到任何麻烦,不要硬撑,先保全自己,再想办法传信回来。”
沈清辞看着他,看着他站在晨光中,眉宇间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但目光依然沉稳而坚定。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你也是。京城这边,就交给你了。”
陆烬点了点头。
沈清辞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车夫甩了一个响鞭,马车缓缓启动,沿着清晨寂静的街道向南驶去。沈清辞掀开车窗的布帘一角,探出头去,看见陆烬依然站在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晨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
沈清辞放下布帘,靠回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穿过京城南门的城门,驶上了通往江南的官道。车轮碾过路面上残留的薄雪,发出细碎的声响,在清晨的寂静中传得很远。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是一幅用炭笔勾勒出的素描。
沈清辞在车厢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从怀中取出那张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那几行潦草的字迹。然后他将纸条重新折好,放回胸前的位置,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让自己在马车轻微的颠簸中逐渐放松下来。
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