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一语道破陈年秘,残躯犹抱未烬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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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纸条是孟怀仁写的。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沈清辞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看着孟怀仁,等待着老人继续往下说。
孟怀仁没有立刻开口。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张发黄的纸条,然后缓缓走到堂屋一侧的太师椅上坐下,将纸条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像是放下了一件极其沉重的负担。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沈清辞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才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张纸条,是老夫在弘德二十二年九月十五的当晚写的。”孟怀仁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的深处被艰难地打捞上来的,“那天晚上,老夫从御书房回到住处之后,心神不宁,辗转难眠。老夫知道自己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知道这些东西可能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但老夫又不敢把它记录下来放在身边,于是便写了一张纸条,趁着第二天去内侍省送医案的机会,偷偷夹在了那卷杂录中。”
他抬起头来,看着沈清辞,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老夫当时想的是,如果有一天老夫遭遇不测,至少还有这张纸条留下来,能让后人知道,那天晚上发生过一件不寻常的事。”
沈清辞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声音平稳而克制:“孟老先生,那天晚上,您在御书房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孟怀仁没有直接回答。他转头望向窗外,望着院子里那丛枯萎的芭蕉,目光像是穿透了那丛枯叶,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像是在诉说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面对的回忆。
“那天傍晚,宫中的小内侍忽然来传旨,说圣上召老夫即刻入御书房觐见。老夫赶到御书房的时候,发现圣上的脸色很差,比之前任何一次见到他都要差。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幅写了一半的字,但笔搁在一旁,墨已经干了。”
“圣上屏退了左右,只留老夫一个人在御书房里。然后他伸出手,让老夫为他诊脉。”孟怀仁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时刻的每一个细节,“老夫为圣上诊了脉。那一诊,让老夫的手都凉了。”
沈清辞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圣上的脉象,绝非正常疾病所致。”孟怀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缓慢累积的毒性在体内发作的脉象。不是急毒,不是一击毙命的那种,而是日积月累、一点一点侵蚀脏腑的慢性毒。中毒之人最初不会有任何明显的感觉,只会觉得日渐疲倦、食欲不振、精神不济,像是普通的劳累过度。等到毒素积累到一定程度,脏腑功能全面衰竭的时候,便是神仙难救了。”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继续道:“老夫当时不敢直言,只能委婉地问圣上,最近是否有服用什么特殊的丹药或补品。圣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从书案
沈清辞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收紧了一下:“那只锦匣里装的是什么?”
“是一盒丹药。”孟怀仁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赤红色的,散发着一种异样的甜香。圣上说,这是太后命人从宫外寻来的养生丹,据说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他已经服用了大约三个月,刚开始确实觉得精神好了不少,但近来却越来越感到疲倦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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