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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三证合一铁案成,孤注一掷待天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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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从佛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向晚。夕阳的余晖将宫墙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像是一层即将熄灭的炭火,在冬日的暮色中散发着最后的暖意。他跟在那个老内侍的身后,沿着来时的夹道原路返回,穿过那道偏门,重新回到了宫墙之外。

站在宫墙外的街道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意灌入肺腑,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他的手不自觉地按了一下胸口的位置——那里,藏着两样东西:一枚含有鹤顶红的丹药,一枚刻着“慈宁宫制”的玉印。这两样东西,加上孟怀仁的证词,构成了太后毒杀先帝的完整证据链。

他回到宅中的时候,陆烬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了。看见他进门,陆烬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然后才开口问道:“见到了?”

“见到了。”沈清辞在书案前坐下来,从怀中取出那枚玉印,放在桌上,“她把这个给了我。”

陆烬拿起那枚玉印,在灯下端详了片刻,目光微微一凝:“慈宁宫制……这是太后用来封存丹药的印章?”

“仿制品,但刻痕和纹路与原件一致。”沈清辞道,“找一个懂行的匠人鉴定一下,就能证明这枚印章出自慈宁宫的工匠之手。加上那枚丹药和孟怀仁的证词,三条证据链相互印证,足够定太后的罪了。”

陆烬握着那枚玉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将它放回桌上,抬起头来看着沈清辞,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先生,你想过没有——一旦我们把这份证据呈上去,会发生什么?”

沈清辞当然想过。他不仅想过,而且在这几天里反复推演过无数遍。太后是当今圣上的生母,是帝国的国母。指控太后毒杀先帝,不仅是对太后个人的指控,更是对整个皇室声誉的毁灭性打击。圣上会如何抉择?是秉公处置,还是为了维护皇室的颜面而将此事压下来?

“我想过。”沈清辞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真相就是真相。无论它会造成多大的震动,都应该被摆在阳光下。沈家满门数十条人命,先帝含冤而逝的真相,不应该永远被埋藏在黑暗之中。”

陆烬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既然先生决定了,那我就陪先生走到底。”

他顿了顿,又道:“呈递证据的时机,需要选好。太后在宫中经营了几十年,耳目众多。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很可能在证据呈到御前之前就被她拦截下来。必须选一个她无法干预的场合,一个她来不及反应的时机。”

沈清辞点了点头,他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最佳的时机,莫过于大朝会——届时在京的所有文武官员齐聚一堂,四方藩使列席旁观,仪卫森严,规矩繁复,即便是太后,也无法在这种场合下公然干预朝政。只要能在那种场合下将证据呈到御前,太后就再也无法将它压下去了。

下一次大朝会,在三天之后。

三天。

沈清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这三天需要做的事情一一排列出来:确认孟怀仁愿意进京作证,安排人手保护他的安全;找一位可靠的匠人对玉印进行鉴定,出具书面证明;将所有证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案卷,撰写一份措辞严谨的奏疏;与林知年协调,确保在大朝会当天有可靠的人在朝堂上接应。

他睁开眼睛,目光沉静如水:“三天之后,大朝会。我们把这份证据,呈到御前。”

陆烬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一轮残月挂在老槐树的枝丫间,清冷的光芒洒在院子里,将青砖地面照得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更鼓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了几下,然后渐渐消散。

三天之后,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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