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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以退为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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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年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我有时候真想不明白,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在护着谁。”

陆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望着窗外,目光深远而坚定。

沈清辞当天下午便搬进了户部衙门后院的一间小屋。

屋子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满了积年的账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和墨汁混合的气味。户部尚书亲自将他领到这间屋前时,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笑意:“沈侍读,条件简陋了些,您多担待。”

“无妨。”沈清辞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堆积如山的账册上,“这些账册,都是哪几年的?”

“呃……近三年的都有,还有些是更早的旧账,一直没人整理。”户部尚书搓了搓手,“沈侍读若是觉得太多,我可以派两个书吏来帮忙。”

“不必。”沈清辞挽起袖子,随手抽出一本账册翻开,“人多口杂,反而容易出错。我一个人慢慢来就好。”

户部尚书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客套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沈清辞等他走远,才缓缓合上手中的账册,目光落在封底的签章处——现任户部右侍郎,周济川。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周济川是孙耀祖的门生,当年正是孙耀祖一手将他提拔进了户部。如果说孙耀祖是那只在台前咬人的狗,那周济川就是那条藏在暗处的蛇,悄无声息地盘踞在户部的账目之中。

沈清辞将这本账册放在一边,又从架子上抽出了一本更早的旧账。封面上落满了灰,他吹了吹,露出一行褪色的字迹——五年前,户部左侍郎,赵崇文。

赵崇文。

这个名字让沈清辞的目光微微一凝。此人因“贪墨案”被罢官流放,家产充公,妻离子散,当年是一桩铁案。但此刻他看着账册上赵崇文的签章,心中却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翻开账册,一页一页地看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沈清辞放下账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账册上的每一笔账目都对得上,干净得不像是一本被人动过手脚的账。但正是这种“干净”,反而让他觉得不对劲——一个真正做了假账的人,会想办法让账目看起来天衣无缝,而不是留下明显的破绽。可赵崇文经手的这些账册,实在是太完美了。

完美到像是被人精心修饰过。

而赵崇文倒台之后,接手这些账目的,正是周济川。

沈清辞睁开眼睛,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赵崇文案,需重查。

他将这张纸折好,收入袖中,然后继续翻看其他的账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内只剩下油灯昏黄的光晕和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埋头查账的这个夜晚,一封密信已经从孙耀祖的府中送出,快马加鞭地朝着南方奔去。

信上只有一句话:

“鱼已入网,可按计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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