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御前对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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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御书房中激起了无声的惊涛骇浪。
皇帝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了。他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拍案而起,只是用一种深不见底的目光看着沈清辞,沉默了很久。御书房中安静得能听见铜壶滴漏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是时间的脉搏在缓慢跳动。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沈爱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知道。”沈清辞跪了下来,腰背挺直,目光毫不回避地与皇帝对视,“臣以项上人头担保,所言句句属实。孙耀祖利用户部拨款之便,以‘采购战马’和‘边境赈济’等名义,先后三次向鞑鞨部输送白银共计十二万两。这些银两并未用于任何正当的边境事务,而是用于在草原深处秘密招募亡命之徒,组建私人武装。截至目前,已招募亡命之徒八百余人,藏匿于草原深处的秘密营地中。”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仅如此,孙耀祖还暗中打造兵器,企图在中秋夜以烟火为号,在京城发动叛乱。昨日在柳河渡截获的那批武器,经查证,正是孙耀祖府上的大管家孙福亲自经手安排的。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皇帝听完,没有看沈清辞,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阿木尔。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锐利,仿佛要将阿木尔的五脏六腑都看穿:“你是鞑鞨部首领的弟弟?朕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阿木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用草原上的礼节向皇帝行了一礼,然后抬起头来,用他那略带生硬的汉话说道:“皇帝陛下,我叫阿木尔,是鞑鞨部首领博尔忽的亲弟弟。我可以用我族人的名义起誓,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孙耀祖确实与我见过多次面,那些银子也确实是我亲手收下的。我这里有他写给我的三封信,可以作为证据。”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的小包,双手高举过头顶。
老太监上前接过小包,拆开油布,取出里面的三封信,呈到了皇帝的御案上。皇帝拿起第一封信,拆开看了一遍,面色不变;又拿起第二封信,拆开看了一遍,目光微微沉了几分;当他拿起第三封信,看完之后,握着信纸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三封信看完,皇帝将信纸放在御案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向沈清辞,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孙耀祖人呢?”
“启禀陛下,”沈清辞道,“臣进宫之前,已经派人暗中监视孙府。如果不出意外,孙耀祖应该已经得知了臣进宫的消息,此刻或许正在赶往宫中的路上。”
话音刚落,御书房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小太监在门口禀报道:“启禀陛下,首辅孙耀祖在宫门外求见,说有紧急军务需面奏陛下。”
御书房中的空气再次凝固了一瞬。
皇帝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一种介于冷笑和苦笑之间的表情,像是一个早就预料到某种结局的人,在结局真正到来时露出的那种复杂神情。
“让他进来。”皇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片刻之后,孙耀祖走进了御书房。
他穿着一身绯红色的官袍,头戴乌纱帽,步履稳健,神态从容,仿佛只是来参加一次普通的廷议。他看到跪在地上的沈清辞和阿木尔时,目光只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仿佛看到的只是两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走到御案前,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沉稳:“臣孙耀祖,参见陛下。”
皇帝没有让他平身,只是坐在御案后面,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他,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重:“孙爱卿,有人说你要造反。你有什么想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