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晨光熹微(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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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从府库司出来时,晨光正好洒满了整座户部衙门的庭院。金色的光线穿过屋檐的翘角,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整齐的光影,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过一般规整。几个书吏抱着文书从走廊上匆匆走过,看到他时纷纷低头避让,目光中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敬畏。
孙耀祖倒台的消息已经在京城传开了,而扳倒孙耀祖的人,正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文弱清瘦的年轻郎中。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衙门,每一个人都在私下议论着沈清辞的名字。有人佩服他的胆识,有人嫉妒他的际遇,也有人暗中咬牙切齿——那些与孙耀祖有牵连的人,此刻正像惊弓之鸟一般,惶惶不可终日。
沈清辞对这些目光和议论视若无睹。他沿着走廊走回自己的小屋,推开门,在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开始将刘文清交代的内容整理成一份正式的呈文。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力求准确无误。因为他知道,这份呈文递上去之后,将会在朝堂上掀起新一轮的风浪——刘文清的背后还有至少两个隐藏的眼线,这意味着孙耀祖在户部布下的暗桩还没有完全清除。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将呈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折好放入信封,用火漆封口。他没有立刻将这份呈文递送上去,而是先收进了怀中——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将这份呈文的价值最大化的时机。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涌入屋内,带着一丝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连日来积压在胸中的浊气被驱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林知年那熟悉的声音:“清辞,你在吗?”
“进来吧。”
林知年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像是兴奋,又像是紧张,混合在一起,让他的整张脸看起来有些扭曲。他一进门就压低声音道:“你听说了吗?今天早朝,陛下正式下旨,任命你为户部左侍郎。”
沈清辞握着窗框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林知年,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外:“左侍郎?”
“对!”林知年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兴奋再也压抑不住,“正三品!从郎中直升侍郎,这可是户部从来没有过的先例!陛下还在旨意中特意提到你‘清查积弊、匡扶社稷’的功劳,说你‘忠直可嘉,堪当大任’!”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走到桌前坐下,没有说话。
林知年见他这副反应,有些不解:“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多少人一辈子都爬不到这个位置上,你才二十七岁就做到了!”
“我知道。”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但你知道吗,这个位置,坐上去容易,坐稳难。”
林知年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孙耀祖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权力真空还在,朝中各派势力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户部这块肥肉。沈清辞以一个“外人”的身份空降户部左侍郎的位置,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那些原本以为自己有机会上位的人,现在全都把矛头对准了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知年问道。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既然陛下把这个位置交给了我,那我就把这个位置坐好。谁要是想把我拉下来,那就尽管来试试。”
他说这话时,目光平静如水,但林知年却从那双平静的眼睛深处,看到了一抹锐利的光芒——那是一种经历过风浪之后沉淀下来的笃定和从容。
林知年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有些多余了。这个人既然能从一介郎中扳倒当朝首辅,区区一个左侍郎的位置,又怎会难得住他?
“对了,”林知年忽然想起一件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沈清辞,“这是今天早上有人送到我那里的,说是给你的。我看了一下信封上的笔迹,好像是——秋娘的信。”
沈清辞接过信,拆开来看了一遍,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合上信纸,收入怀中。
林知年好奇地问:“她说什么了?”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她说,江南的桂花开了,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