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桂香如故(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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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在秋娘的小院里住了下来。
日子过得简单而宁静。清晨,他在鸟鸣声中醒来,推开窗户,满院的桂花香便会涌入房中,沁人心脾。秋娘已经准备好了清粥小菜,两人坐在桂花树下一起吃早膳,偶尔聊几句闲话,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地坐着,听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看阳光透过桂花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白天,秋娘会带他去镇上走走。小镇不大,但很有韵味,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蜿蜒曲折,两旁是白墙黛瓦的老屋,墙角爬满了青苔和藤蔓。镇上有几家老字号的店铺,卖的是手工制作的糕点和酱菜,味道纯正而质朴。秋娘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每路过一家店,店主都会热情地跟她打招呼,然后好奇地打量一眼她身旁的沈清辞,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清辞对这种目光有些不太习惯,但秋娘却毫不在意,大大方方地跟店主介绍说是“京城的故友”,然后拉着沈清辞继续往前走,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傍晚是他们一天中最喜欢的时光。两人会沿着河边散步,看夕阳一点点沉入远山的轮廓中,将整条河水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河边的柳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枝条拂过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有时会有几只白鹭从河面上飞过,优雅地扇动着翅膀,消失在暮色深处。
“京城的事,都处理完了吗?”一天傍晚,秋娘忽然开口问道。
两人正坐在河边的一块大青石上,秋娘脱了鞋,将双脚浸在清凉的河水中,轻轻晃动着,溅起细碎的水花。沈清辞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远处渐渐暗淡的天际线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算是告一段落了。”
“算是?”秋娘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保留,转过头来看着他,“也就是说,还没有完全结束?”
沈清辞没有回答,只是拾起脚边一颗圆润的鹅卵石,在手中掂了掂,然后用力扔了出去。石子在水面上跳了几下,荡开一圈圈涟漪,然后沉入了河底。
“孙耀祖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人和事,不是一朝一夕能清理干净的。”他缓缓开口道,“我在户部揪出了他的一个眼线,但据那个人交代,像他这样的眼线,至少还有两个。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但他们一定还在暗中活动。”
秋娘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道:“所以你这次来江南,不只是为了看我,也是为了避一避风头?”
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看着秋娘。夕阳的余晖映在她的侧脸上,将她柔和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她的目光平静而清澈,像是早已看穿了一切,却并不点破,只是用一种温柔的包容等待着他自己说出来。
他忽然觉得有些惭愧。
“不全是。”他诚实地道,“我来这里,确实是想见你。但也确实想暂时离开京城,让自己喘口气。”
秋娘笑了一下,那笑容中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只有一种理解和包容:“那就好好喘口气。京城的事情再大,也大不过眼前的桂花和晚风。你既然来了,就别想那些烦心事了,安心住下来,等桂花谢了再走。”
沈清辞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他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夜幕降临,河边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倒映在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摇曳,像是天上的繁星落入了人间。两人坐在河边,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远处传来几声蛙鸣,和着草丛中的虫鸣,奏响了一首属于夏夜的协奏曲。晚风拂过,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桂花香,仿佛整个小镇都沉浸在这温柔的香气之中,安然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