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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宫门闭合,皇帝在等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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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勒马宫门前,胸口剧烈起伏。

齐王坐在枣红马上,看着他,脸上依旧是那抹和煦的笑。

“沈大人这是要闯宫?”齐王语气轻松,像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清辞死死盯着他,声音冷得结冰:“齐王殿下带兵入宫,意欲何为?”

“勤王护驾。”齐王抬了抬手中长枪,枪尖朝下,姿态恭顺得无可挑剔,“城中暴徒作乱,多处起火,孤身为宗室,岂能坐视?自然是入宫护驾,以安圣心。”

好一个勤王护驾。

沈清辞几乎要笑出声来。城外的那把刀被他截了,城里这把刀,却已经堂而皇之地插进了皇帝的心口。

他不再多言,一夹马腹,就要往宫门里冲。

两侧的齐王亲卫瞬间交叉长戟,刀锋在晨光下泛着寒芒,拦住去路。

“让开。”沈清辞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我是户部左侍郎,奉旨协理京畿防务。你们这群披着护驾皮的乱贼,也敢拦我?”

亲卫们面面相觑,下意识看向齐王。

齐王却笑了。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让沈大人进去。”齐王的声音温和得像在请客,“沈大人是陛—陛下,正在御书房等着见你呢。”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意味深长。

沈清辞心猛地一沉,来不及细想,策马冲入宫门。他身后只跟进来十几个禁军,其余人全被齐王亲卫死死拦在了门外。

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轰——”

厚重的门扇合上的一瞬,沈清辞的心也跟着沉到了底。

他被关进了这座死城。

……

宫内死寂得诡异。

往日这个时辰,已有太监宫女捧着盥洗用具往来穿梭。可此刻,长长的宫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枯叶从青石板上滚过,发出沙沙的声响。道路两侧,每隔十步便站着一名齐王的玄甲亲卫,人人刀出鞘、箭上弦,杀气凛然。

沈清辞一路疾行,直奔御书房。

殿门大开。

他没有停步,直接冲了进去——

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皇帝端坐在御案之后,身上穿着明黄色的常服,手里捧着一盏青瓷茶盏,正低头轻轻吹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茶香袅袅,在暖融融的殿内散开,和一墙之隔的混乱火光,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御案上,摊着一封信——正是齐王亲笔所写、钤着私印的那封“共举大事”。旁边,还压着一枚铜令牌的拓印。

而齐王,就站在殿中。

银甲未卸,长枪拄地。他脸上的那抹和煦笑容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毒蛇咬住咽喉般的惊疑不定。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陛下……”齐王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您……您怎么……”

“朕怎么还坐在这里喝茶?”皇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王弟,你带兵入宫,说是勤王护驾。可朕的皇宫,无贼可平,无驾可护。”

他放下茶盏,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

“你这两百精骑,枪戟如林,是来护驾的,还是来逼宫的?”

齐王脸色骤变,后退半步,强自镇定道:“陛下何出此言?臣弟一片赤诚,闻城中暴乱,唯恐圣驾有失,这才星夜入宫。若陛下疑心臣弟,臣弟愿立刻卸甲请罪,以表忠心!”

“卸甲?”皇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王弟,你风字营的人,此刻正在城东粮仓和草料场放火。你汇通号的钱庄,昨夜还在往城外送银子。你那支打着贩茶旗号的商队,带着刀剑和齐王府的印鉴,已经在枯柳驿被人赃并获——”

他每说一句,齐王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皇帝的目光陡然转冷,如刀锋刮过齐王的脸:

“王弟,你告诉朕,你卸的哪门子甲?请的哪门子罪?”

齐王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沈清辞。

沈清辞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果然。

皇帝什么都知道。

从头到尾,什么都知道。

齐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笑了。那笑声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嘶哑:“好……好啊。陛下既然早有防备,臣弟无话可说。只是臣弟有一事不明——陛下是从何时开始,怀疑我的?”

皇帝重新端起那盏茶,轻轻啜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

“从你急着离开京城的那一天起。”

齐王僵住。

“你入京不过二十余日,便上表请辞,说山东秋收在即,要回去主持大局。”皇帝缓缓道,“可朕查过,山东今年风调雨顺,根本无甚大事,需要你这位亲王亲自回去坐镇。你急着走,只有一个理由——京城有让你害怕的东西。”

他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齐王脸上:“所以朕留你协理秋闱。你若心中无鬼,自然坦荡留下;你若心中有鬼,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在离京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完。”

“而你选了今夜。”

“纵火制造混乱,引沈卿带兵出城,再以勤王之名,兵不血刃入宫。”皇帝轻轻摇头,“王弟,你的算盘打得很精。可惜,你忘了一件事。”

齐王死死盯着他:“什么事?”

“沈卿昨夜奏请增兵盘查,朕准了。”皇帝放下茶盏,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冷意,“但朕拨给他的三百京畿精锐,只去了一百。剩下两百,朕留在了宫里。”

他缓缓站起身。

“不仅如此——三日前,朕还下了一道密旨,召镇北大将军陆烬,率三千轻骑,星夜回京。”

皇帝的目光越过齐王,望向殿门外渐渐亮起的天光。

“从你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朕的阶下囚了。而陆卿的骑兵,此刻……”

他顿了顿,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

“也该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御书房仿佛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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