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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他念了十二年经,杀了十二年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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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个名字,老夫只能,对陛下一人说。

沈清辞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要见陛下?

宁王点头,你带老夫进宫。当着陛下的面,老夫把那个名字,原原本本说出来。

作为交换——

他抬起头,看向沈清辞,眼底浮起一丝近乎慈悲的笑意。

老夫把你父亲,埋在哪里,也告诉你。

十二年,老夫每年清明,都去给他烧一炷香。

清辞,你不想见你爹最后一面吗?

沈清辞浑身剧震。

他死死盯着宁王,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的渴望。

——他想见他爹。

他想跪在父亲坟前,告诉他自己查清楚了,告诉他自己不是不孝子。

我去。他听见自己说,我带你去。

清辞!林知年急了,不能去!万一他是骗你——

我知道是局。沈清辞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可我爹的坟,我找了十二年。

就算是刀山火海——

他抬起头,眼底一片血红。

我去。

陆烬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声音嘶哑:我陪你。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他,陆烬,你守在外面。

清辞——

他说了,只我一人。沈清辞看着他,眼底那片血红里,浮起一丝极淡的、柔软的光,你信我。

我回来。

陆烬死死盯着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他松开手,却又在下一瞬,一把将沈清辞拉进怀里,低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半个时辰。

你若不出来——

我就把这宁王府,连同这座佛堂,一起掀了。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轻轻了一声。

……

一刻钟后,沈清辞带着宁王,入了宫。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皇帝端坐御案之后,看着被押进来的宁王,脸色沉得可怕。

皇叔。

朕叫你一声皇叔。

十二年了。

宁王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陛下,老夫等这一天,也等了十二年。

说吧。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执刀的人,是谁?

宁王缓缓直起腰。

那副弓了十二年的背,第一次挺得笔直。

他抬起头,看向皇帝,嘴唇翕动。

那个人是——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殿窗外骤然炸响!

小心!

陆烬的暴喝从殿外传来。

但已经晚了。

一支乌黑的短弩箭,破窗而入,地一声,精准地钉穿了宁王的咽喉!

宁王浑身一震,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倒在御案前,血顺着嘴角汩汩涌出,溅在明黄色的地毯上,触目惊心。

他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皇帝,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猛地抬起手。

蘸着血,在地上,写下了一个字。

一个字。

写完,手一垂,气绝身亡。

御书房内,死一般寂静。

皇帝缓缓站起身,看着地上那个血写的字,脸色惨白。

谢……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沈清辞,声音发颤:

太傅,谢渊。

先帝托孤之臣,三朝元老——

朕的,老师。

沈清辞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殿外,陆烬一脚踹碎窗棂冲了进来,银枪还在滴血。他一眼看到地上的尸体和那个血字,瞳孔骤然收缩。

他大步走到沈清辞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上上下下地看:

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清辞摇了摇头,声音很轻,陆烬,那弩箭——

我看过了。陆烬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羽林卫的制式。

而羽林卫的统领——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嗜血的杀意。

是谢渊的学生。

风雪从破碎的窗棂灌进来,卷起满室的血腥气。

沈清辞缓缓闭上眼。

太傅谢渊。

三朝元老,先帝托孤之臣,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一个站在权力最顶端、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不问政事的老臣。

——原来,那双下棋的手,一直在最高处。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那座被风雪笼罩的皇城,眼底一片沉静的、冷到骨子里的火。

陆烬。

我爹的坟,还没找到。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

可我先把这条命,押上去了。

下一局——

我去会会,这位太傅。

窗外,风雪漫天。

而皇城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府邸里,一个须发皆白、正在灯下临帖的老者,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看着窗外那片风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沈砚的儿子……

倒是比他父亲,有意思多了。

他重新提起笔,在宣纸上,落下最后一笔。

纸上写着两个字: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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