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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少年歌行:终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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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诀的官道上,两匹马慢悠悠地走着。

雷无桀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他夹紧马腹,凑到萧瑟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抓心挠肝的好奇。

“萧瑟,你快告诉我吧。你跟神兮在道心幻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醒来,神兮就那样了?”

萧瑟没有看他,目视前方,语气淡淡的。

“哪样?”

雷无桀急了,手舞足蹈地比划:“哎呀,就……就是那样啊!国师都跪下叫她神尊了!还有,你居然接受得这么轻易,你就不……”

他说不下去了。他想说的是“你就不伤心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萧瑟的眼睛望向远方

他想起那日天斩带他见到萧毅的场景。

无边的白里,萧毅站在他面前。红衣,盔甲,手握天斩剑。

“你想救她?”萧毅问。

随后,萧毅就带着他的意识进入了神兮的道心幻境。他看见萧毅站在那片焦土上,看着神兮跪在死人堆里,看着神兮伸出手又缩回去。

看着萧毅带她走过战乱纷争,走过众生疾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他教她什么是上位怜生,什么是为君之道,什么是爱民如子。他教她,一步一步,用脚下的路,带她领会何为众生。

萧瑟在萧毅的身体里,看着这一切。看着萧毅引导神兮理解苍生的苦难,看着神兮从茫然到坚定,看着神兮挥出那一剑——昭生。

剑光所过之处,焦土生芽,枯树开花。老人垂下的手边,野花颤巍巍地开了。

那一刻,萧瑟忽然明白了。萧毅要的不是神兮的爱,也不是用那个承诺困住她一辈子。他要的是渡她。是让她找到自己的道,让她成为她自己。

萧毅消散的那一刻,萧瑟的意识落入了神兮道心幻境的第二重。

那一重幻境里,神兮经历了一个又一个可能。和萧瑟的,和苏昌河的。

每一个和苏昌河的可能里,神兮都会因为放不下萧瑟而幻境破裂。萧瑟看见她在苏昌河身边时,眼里总像是有一层散不去的雾,那雾里是他。直到最后一个幻境——飞涧台之后的那一个幻境。

那个幻境里,神兮拥有完完整整的意识。她带着萧神兮的全部记忆,回到了诸葛神兮的那场大战。没有濒死,没有分离,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萧楚河,记得他们之间的一切。

可她依然走向了苏昌河。

萧瑟看见她站在苏昌河面前,是跟诸葛神兮如出一辙,飞蛾扑火般的义无反顾。

他忽然就明白了。

神兮走在一条看得见终点的路上。苏昌河是那条路上的一个分岔口。一开始她走入了分岔口,撞了南墙,被纠正到了“正确”的路上。可如果带着记忆重来一次,她依然会走那条分岔口。而南墙,会是她的终点。

萧瑟心里微微一沉,然后苦笑着释怀了。

他与神兮的缘,源于萧毅的承诺。可萧毅要的是渡她,不是用承诺困住她。他萧楚河,也不想用爱困住她。

“缘来萍聚,缘尽风散。执手是缚,那便放手吧。”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小神兮,我放过你了。”

同一时刻,南安

鹤羽药庄里,白鹤淮把一筐药材倒在石臼里,捣了几下,终于忍不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歪歪斜斜坐在窗边的苏昌河,手里还拿着酒壶,一副没骨头的样子。

“苏昌河,你就告诉我吧。神兮中秋那日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苏昌河喝了一口酒,没看她。他想起那日中秋——神兮突然出现在南安。

她穿了一身白衣,和从前的诸葛神兮一模一样。白鹤淮在院子里晒药材,抬头看见她,手里的簸箕差点掉地上。

“神兮?你——”

“今日中秋,要做月饼吗。”神兮笑了笑

四个人准备着月饼,和很多年前在南安时一模一样。只是可神兮已经不是那个神兮了。

苏昌河靠在灶台边,看着她。他看了很久,久到白鹤淮都偷偷踢了他一脚。

“看什么看,干活。”

苏昌河没理她。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月饼烤好了。四个人坐在院子里,一人拿着一个,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

———

夜深了,神兮和苏昌河坐在房顶看月亮

“可以不走吗?”苏昌河问。他的声音很轻。

神兮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额间的金印上,陌生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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