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雪中:武帝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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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兮走在武帝城的主街上,两侧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有惊叹的,有打量的,有好奇的,也有紧张的,像一层层看不见的浪,无声地涌到她身边又退开。
走到西门临海酒铺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铺子里传出来:“神兮姑娘!”
神兮脚步一顿。老黄从酒铺里探出半个身子,还是那副佝偻的模样,脸上堆着笑。他显然也是刚到武帝城,那柄剑和背匣已经卸在脚边了,面前搁着一壶酒和一碟卤牛肉。
“老远就看见姑娘牵着马走过来,我这儿还当自己眼花了。”老黄咧嘴笑着,“姑娘若不嫌弃,坐下喝一杯?”
神兮看了他两息,然后笑了。她把雪团拴在酒铺外的木桩上,走进铺子,在老黄对面坐下。
“你怎么在这儿?”
老黄给她斟了一杯黄酒,又夹了一块卤牛肉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来取回我的剑。”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城墙方向。神兮顺着他目光看去。武帝城城墙上密密麻麻插着无数兵器,刀枪剑戟皆有,日光照在上面泛着一片冷芒。她看见城头最高处,插着一柄乌沉沉的剑,剑身朴素无华,像一截不起眼的铁条。
神兮沉默了一会儿:“你……”
老黄打断了她:“先不说这个了。”他又把牛肉往她面前推了推,“姑娘尝尝,这是少爷同我游历的时候最爱的一口。每次路过卖卤牛肉的铺子都得停下来……”
神兮低头看了看碟子里那片牛肉,夹起来送进嘴里。卤得很透,酱香浓郁:“好吃。”
她又喝了一口黄酒,被辣得咳了一下。老黄连忙招手:“小二,来杯茶——”
茶端上来,神兮灌了两口才压下去,眼眶被辣得微微泛红。老黄看着她,眼底浮起一层温柔的笑意:“姑娘有些变了。在外这段时间,可是受苦了?”
神兮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见到了好多不一样的人和事。”
老黄点了点头:“心里难受了吧。”
“有一些吧。但也有很多开心的时候。”
老黄端着自己的酒杯,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弯月玉佩上,停了一瞬:“之前游历的时候,少爷天天拿着这块玉念叨你。那时候我还以为你跟少爷会成一对。”
神兮低头,目光也落在那枚弯月玉佩上,伸手碰了一下玉的边缘:“玉上有天命契的痕迹,那时候可以护他周全。”
老黄沉默了片刻:“原来如此。”他没有再追问,转而道,“姑娘游历这段时间,可有想过少爷?”
神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抬眼看向城墙高处那柄乌沉的剑:“你若是挑战王仙芝,可能会死。”
老黄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知道。”
“那你……”
“姑娘,”老黄把酒杯放下,“我叫黄阵图,江湖人称剑九黄。三十年前与王仙芝交手,生了心魔,失了剑心也失了剑。这一次,我必须打。”
神兮看着他:“我可以……”
“多谢姑娘。”老黄摆了摆手,“这是老黄自己的事,老黄得自己赢回来。姑娘若愿意,到时候上城墙来瞧一瞧便是。能瞧明白几分,也是老黄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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