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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半枚纸人脚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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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夜,宅煞又来了。这一次,不是一只。

陆迟站在前台,看着监控屏。十二点整,血字亮起的同时,三楼、四楼、五楼的走廊灯,同时暗了。黑暗中,三个佝偻的影子,从不同的楼层,同时往楼梯口挪。

三只宅煞。他握紧更棒,没有动。他在等它们下来,等它们像上次一样,在大厅的灯下散掉。可这一回,他等了十分钟,监控里那三个影子,只在楼梯口转圈,一步都没有下来。它们怕光,不下来。可它们也不走,就堵在楼梯口。

陆迟忽然明白了。它们不是来杀他的,是来堵他的。堵住楼梯,他上不去,也下不去,只能守在大厅里。可大厅里什么也没有,他守着一座空楼。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册,翻到那一页:白烛,燃之可辨阴阳,烛火所指,即门缝所在。

门缝。陆迟抬头,看向电梯。电梯停在一楼,门关着。他想起楼规:电梯仅停单数层,双数层不可入。如果门缝在双数层呢?

他把白烛从口袋里摸出来,又摸出打火机,点了。烛火晃了晃,稳住了,火苗轻轻偏了一下,偏向电梯的方向。陆迟举着白烛,走到电梯门前。烛火偏得更厉害了,几乎横过来,指向电梯井下方。

地下室。他想起小桃说的:王伯往地下室方向走。访客登记簿上,被撕掉的那一个月,敲门的人。地下室。他忽然把这几条线串在了一起:那个敲门的人,是不是从地下室里出来的?

烛火地一声,灭了。

大厅里的灯,也在那一瞬间,全灭了。黑暗里,陆迟听见三个方向传来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往大厅中间走。它们不怕黑了。

陆迟攥紧更棒,手心全是汗。他后退一步,背抵住前台,把白烛重新点燃。烛火在黑暗中亮起来,他看见,三个影子已经走到大厅中央,围成一个半圆,把他堵在角落里。

他挥起更棒,敲了一下。离他最近的那个影子晃了晃,退了半步。但另外两个,继续往前走。梆声只能退一只。

陆迟盯着那三个影子,脑子里飞快地转。他只有一根更棒,一根白烛,守着一座空楼。三只宅煞,他打不过。

他低头,看见白烛的烛泪滴在台面上,他忽然想起手册上另一页:香灰,可作界。以灰画线,线内为界,邪祟莫入。

香灰。他没有香灰。但他有烛泪,烛泪也是蜡,蜡能聚阴,也能挡阴。他来不及多想,把白烛倾斜,让烛泪滴在地上,绕着前台画了一个圈。烛泪落地即凝,灰白色的,在黑暗里隐隐发亮。

三个影子停在圈外。它们低着头,看着那条灰白的线,像是被什么挡住了。最前面那个,伸出一只黑气凝成的,碰了一下烛泪线,缩了回去。

有戏。陆迟举着白烛,站在圈里,烛泪一滴一滴往下淌,圈越画越大。三个影子围着圈转,转了两圈,没有进来,慢慢地,退了回去,回到楼梯口,消失了。

大厅的灯,又亮了。陆迟瘫坐在前台后面,握白烛的手抖得厉害。他低头看那个烛泪圈,边缘有一处,印着半个脚印。脚印很小,比成人的小一圈,像是小孩的,或者……纸人的。

半枚纸人脚印。他蹲下去,仔细看那半枚脚印。脚印印在烛泪上,轮廓清晰,脚趾细长,不像人脚,像画出来的。他伸手比了一下,那脚印只有他手掌的一半大。他忽然想起手册里提到过一句:纸人,可代形,亦可寄魂。

纸人。他盯着那半枚脚印,慢慢地站起来。三只宅煞,同时出现,不怕光,会堵人。这不像是执念自己长出来的,倒像是……被人放出来的。有人放了三只宅煞进这栋楼。那个人,踩过这个烛泪圈,留下一枚纸人的脚印。

陆迟把白烛吹灭,收进口袋。他看着那半枚脚印,在心里说:王伯的事,看来不是结束,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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