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赵叔忘了全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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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叔是物业的老员工,在梧桐公寓干了二十年,比任何人都了解这栋楼。
陆迟第一次注意到他不对劲,是在第十七个夜班。那天赵叔在监控室值完班,下楼路过前台,看见陆迟,喊了一声:小陆,忙着呢?
嗯,赵叔,你下班了?
下了下了。赵叔走过来,拍了拍陆迟的肩,你小子,守楼守得不错。王伯那事儿,我听说你办得挺好。
陆迟愣了一下:王伯的事,您听谁说的?
老周说的。赵叔说,他说你把王伯的宅煞给办了。小子,有本事。
陆迟没接话,他看着赵叔的脸,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赵叔喊他,可他记得,赵叔以前喊他,都是喊小陆同志陆子——他刚入职那天,赵叔还问过他小陆你哪个大学的。赵叔记性很好,二十年的老员工,楼里每家每户姓什么,住几楼,他张口就来。
可今天,赵叔喊他,喊得很顺,像喊了很多年。陆迟心里一动,问:赵叔,您还记得我全名叫什么吗?
赵叔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又停住了。他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陆……陆……
陆迟。
对,陆迟。赵叔笑了笑,我这记性,老了老了。
陆迟看着他,没有笑。赵叔二十年的老员工,出了名的好记性,现在连一个新来的保安全名都记不住。他嘴上说,可陆迟记得,上周赵叔还能一字不差地背出全楼住户的电话号码。
赵叔走了。陆迟站在原地,心里那根弦绷紧了。他想起手册上关于噬忆鬼的描述:噬忆鬼,偷记忆为生,偷得越多,长得越像被偷的人。他想起赵叔说的城南有家老店。城南,老店。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城南,会不会就是烂尾楼那边?赵叔去的那家老店,是不是就在烂尾楼附近?
赵叔被偷了。被偷走的是新人的名字这一类的近期记忆。而他偷记忆的地点,可能就是城南。
陆迟回到前台,把手册翻到噬忆鬼那一页,又看了一遍:噬忆鬼,人形轮廓,五官模糊,靠近时人开始想不起事;它偷记忆时必须贴近,三米之内;偷完要,短暂僵直。
三米之内,短暂僵直。他合上手册,坐在黑暗里,盯着监控屏。赵叔今晚值过班,明天还会来。如果噬忆鬼跟着赵叔进了楼,那它现在,可能就藏在这栋楼的某个角落里。也可能,它根本没进楼。它还在城南,还在那家老店附近,等着下一个。
他等了整整一夜,监控屏上没有任何异常。天亮前,他给老周打了个电话:老周,赵叔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赵叔?老周想了想,他昨天下午去了一趟城南,说是去办点事。怎么了?
他去城南哪?
没说。老周说,他就是提了一句,说城南有家老店,他认识的人开的。
城南。老店。陆迟挂断电话,坐在前台,想了很久。城南的老店,是谁开的?赵叔去那里,是去办事,还是去见人?他认识的人,是活人,还是别的什么?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赵叔,城南老店,噬忆鬼。这条线,他得查下去。
陆迟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他想起来,城南有一栋烂尾楼。他母亲的名字,出现在烂尾楼地下室的合同堆里。
赵叔去过城南。赵叔被偷了记忆。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
他决定,明天晚上,等赵叔再来,他要守在监控前,看看那个偷记忆的东西,到底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