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门缝里的纸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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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节后的第三天,陆迟又去了烂尾楼。
这次他带了全套:罗盘、白烛、更棒,还有老周给的一包香灰。他没有从围挡缺口进,而是绕到正门,发现工地的铁门半掩着,像是有人最近进出过。
他推门进去。楼里还是那股霉味,但比上次淡了一些,像是有人打扫过。他蹲下,在门厅的灰地上找了一遍,找到几行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口。脚印很新,鞋底的花纹清晰,尺码不大。
有人来过,就在最近。陆迟掏出罗盘。指针晃了晃,稳稳地指向楼梯下方。他跟着指针,一路下到地下一层。那扇铁门还在,锁头还挂着,但他注意到一件事:锁头的位置,比上次偏了一点。
上次他来的时候,锁头是垂直挂着的。现在,锁头歪着,像有人把它摘下来过,又挂回去,没挂正。
有人打开过这扇门。陆迟的心提了起来。他伸手,想推门,又停住。他想起引路翁的话:这扇门,四十年开一次。上次开,是你妈守住的。你今晚要是开了,你就替她把门开了。
他收回手,蹲下来,用手机电筒照门缝。铁门的门缝很窄,但有一处,边缘的颜色跟别处不一样——那一片,积着一层细细的灰,灰白色,像烧过什么东西留下的。
纸灰。陆迟用指尖捻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味道,但手感很轻,像烧透的纸。他想起来,梧桐公寓前台抽屉里,那张被烧成灰的契纸。还有那半枚纸人脚印。
有人在这扇门前,烧过纸。
烧纸,在门界建筑里,是一种。把纸烧给门,门会以为有人在它,它会放松,会……开一条缝。
陆迟把纸灰小心地收进一个小袋子里,放进口袋。他站起来,退后两步,看着那扇铁门。他没有开门,但他知道,在他之前,有人来过,烧过纸,可能还开过这扇门。
他转身,正要走,脚边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低头,看见地上一张纸片,被风吹起来,又落下。他捡起来,纸片上画着一个符号,歪歪扭扭的,像小孩画的门。符号
别进去。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的。陆迟把纸片翻过来,背面空着。他把纸片收进口袋,和那袋纸灰放在一起。
他走出烂尾楼,站在阳光底下,把口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摸出来:纸灰、纸片。他盯着那张写着别进去的纸片,忽然想,写这张纸条的人,是来过这里的,他烧了纸,开了门,又后悔了,所以留下这张纸条,提醒下一个来的人别进去。
这个人,是判门司的,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回到梧桐公寓,把纸灰和纸片放进前台抽屉,压在那张纸人脚印拓印的上面。抽屉里,现在已经有三样东西了:脚印拓印、纸灰、纸条。
三样东西,都指向同一扇门。
他坐回前台,掏出罗盘。指针还是指着楼下,稳稳的,像一根钉死的针。他盯着指针,忽然想:罗盘指楼下,指的到底是梧桐公寓的地下室,还是城南那栋烂尾楼?
他举着罗盘,走到大厅,又走到门口。指针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不偏不倚。他顺着那个方向看去,那是——东南方。城南。
罗盘指的不是梧桐公寓。罗盘指的是城南,那栋烂尾楼。
陆迟站在门口,看着东南方,看着那栋看不见的楼。他忽然明白,他母亲留下的罗盘,不是让他守梧桐公寓的,是让他看着那栋烂尾楼的。她留下的不是一把钥匙,是一双眼睛。
他攥紧罗盘,转身,走进大厅。他得在天黑之前,想好今晚怎么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