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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信与裂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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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写的?判门司?沈家?还是他娘?

他想起那本《门志》里的一句话:楼规的字,从不变。变了的字,是活人写的。活人写的字,可以信,也可以不信。

他站在那里想了很久。最后,他还是拿了白烛,走出大厅。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血字。血字还是那句,没有变回。他深吸一口气,踏出大厅,往东走了一百步。

一百步,是小区门口。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影子。影子很矮,灰扑扑的,像是蹲着。他走近,那影子抬起头。是个孩子,赤着脚,衣裳角上绣着一朵花。

郑小满。

陆迟愣住了:你不是回去了吗?

郑小满看着他,张了张嘴。他发不出声音,但他抬起手,指了指小区门外。门外是一条黑漆漆的巷子。巷子尽头,隐约有一点光。

郑小满又比划了一下,像是在说:那边有灯。跟我来。

陆迟看着那个小影子,又看了一眼那条黑巷子。他娘的账本里写着:灯在楼里最黑的地方。可郑小满指的是楼外面。楼外面的巷子,是楼里,还是楼外?

他犹豫了一下,跟着郑小满走进那条巷子。巷子里很黑,只有郑小满衣裳角上那朵花,泛着一点暗红的光,在前面带路。走了大概五十步,郑小满停下来,指了指巷子深处。

巷子深处有一扇门。门是木头的,很旧,门缝里透出一点黄光。那点黄光,和他在门后看到他娘的油灯光,一模一样。

陆迟站在那扇门前,心跳得很快。他娘说,灯在楼里最黑的地方。他以为那盏灯在楼里面。可郑小满带他来的,是楼外面的一扇门。门外,还有一扇门?

他伸出手想推门。手刚碰到门板,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别推。

陆迟猛地回头。巷子口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灰衣服,逆着光,看不清脸。但那个声音,他听过。是引路翁。

守门的,引路翁说,这扇门,是门外的门。推开门,就是门里的路。你现在推开门,就再也回不去了。

陆迟站在门前,看着引路翁:那盏灯,在这扇门后面?

灯在楼里最黑的地方。引路翁说,可你脚下的楼,和门里的楼,是同一栋楼。门外有门,门里有门。你推开门,看见的还是那栋楼,只是,是黑的那一半。

陆迟沉默了一会儿,问:引路翁,墙上那行字,是你写的?

引路翁没有回答。他提着灯笼,站在巷子口,青色的火在黑暗里晃着。过了很久,他说:那行字,不是我写的。是楼写的。楼在试探你,看你会不会跟着那行字,走出楼去。

楼写的?

楼规的字,从不变。引路翁说,可楼,会变。楼要是觉得,守门人不中用了,就会写新的字,引守门人出去。出去了,就回不来了。楼,就换了守门人。

陆迟站在那扇门前,后背发凉。楼在试探他。那行可以在寅时离开四分钟,是楼写的,引他出门。他要是推开门,就回不去了。楼,就要换守门人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他看着那扇门,说:我不推。我回去。

引路翁点了点头。他提起灯笼,转身往巷子口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回头:守门的,你今晚,过了楼的一关。楼还会试你。你记住,楼写的字,都是陷阱。只有人写的字,才是路。

“结算:识破楼写的假楼规(陷阱事件·序)。”

“积分+150(C级·识破)。技能点+1。”

“侵蚀度+1%(当前18%,安神符压制中)。”

“门灵提醒:楼开始试探你了。它觉得,你配不上这栋楼了。”

陆迟站在巷子里,看着郑小满。郑小满蹲在门边,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推门。陆迟蹲下来,对郑小满说:谢谢你带我来。那扇门,我记住了。但现在,我不能进去。我得先找到,那句被撕走的话。

郑小满看着他,像是听懂了。他站起来,朝陆迟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那扇门。门缝里的黄光晃了晃,然后,门合上了。巷子重新变得漆黑。

陆迟站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回走。他走回大厅,墙上的血字已经变回了原来的那句:守门人不得离开大厅超过三分钟。那行浮在墙上的字,不见了。

他坐在前台,把今晚的事写进备忘录。楼开始试探他了。楼写的字是陷阱,只有人写的字才是路。郑小满又回来了,他指着门外那扇门。门外有门,门里有门。灯,在楼里最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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