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出楼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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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雨出来之后,陆迟继续念命账上的名字。
刘桂芳。
门里走出一个老太太。她站在门口看着陆迟,问:我儿子,来接我了吗?
您儿子,在门外等您。陆迟说,指了指地窖口。老太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地窖口,正看着她,眼眶通红。
男人喊。
老太太愣了一下,慢慢笑了。她走出门,走向儿子。母子俩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陆迟看着他们,低头翻开命账,念下一个名字。
陈大壮。
门里走出一个壮实的汉子。他站在门口挠了挠头,说:我老婆,还在门里吗?
陆迟说,她就在您后面。
汉子回头。门里走出一个女人,看见他愣了一下,扑过来抱住他:你个大壮,你还知道出来!
汉子抱着老婆,嘿嘿地笑: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吗?
陆迟看着他们,也笑了。他低头继续念名字。
孙德顺。
李秀英。
周国栋。
命账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从门里走出来。有人见到亲人,抱头痛哭。有人出来以后,站在太阳底下,愣愣地看天。还有人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那扇石门,像想再看一眼自己待过的地方。陆迟站在门口,一个一个送他们出来。他念名字的声音已经哑了,可他还是念下去。
陆迟站在石门口,一个一个念名字。他念了整整一天,念了二十三个名字。命账上的二十三个人,都出来了。最后一个出来的是个老人。他走出门,站在地窖里环顾四周,问:这是哪儿?
这是人间。陆迟说,您回家了。
老人站在地窖里看了很久。他说:我,回家了。顿了顿,又问:我闺女,还在吗?
陆迟说,她等您,等了好多年了。
老人走出地窖,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眯着眼看天,找了很久,才在人群里找到他闺女。他闺女已经满头白发了。她看见他,愣了愣,哭着扑过来:
陆迟站在地窖口看着他们。他握着命账,心里很满。外婆记的那些人,他都接出来了。二十三个人,二十三户人家,团圆了。
最后一个名字是他太外公。太外公已经出来了。他再看命账,上面最后剩下的那个名字,是太外婆的:陆灯。
他太外婆进门了,可去年已经走了,没能等他来接她。
陆迟握着命账,看着两个字,站了很久。太外婆点了灯,进了门,等了一辈子,没能等到他开门。她走的时候灯还亮着。钥匙给了妹妹,命账留给了后人,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可她到底没能等到有人来接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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