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皮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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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两点,陆迟到了废品收购站。
收购站在一条巷子深处,门口堆着旧报纸和废纸箱,铁栅栏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他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堆着几摞旧门板。他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些门板。门板很旧,木头发黑。他蹲下来,摸了摸,感觉木头上,有刻痕。
他掏出手电筒,照过去。门板上,刻着字。字很旧,笔画很深,像是刻了几十年。
他认了一会儿,认出一行:门开,勿回头。
和烂尾楼墙上那行字,几乎一样。
他直起身,往亮着灯的屋里走。屋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看见一盏台灯,一张桌子。桌上,摊着一本账本。账本旁边,放着一双皮鞋。
皮鞋是黑色的,擦得很亮。鞋底,沾着一点泥。
陆迟拿起那双鞋,翻过来看。鞋底,印着一行字:判门司,外勤制式。
判门司外勤的皮鞋。
他把鞋放回去,翻开账本。账本记着收门板的账:哪一天,从哪栋楼,收了几块门板。他往前翻,翻到第一页。第一页记着:
三月十七号,裕华楼,天台门板,一扇。拆。
三月十七号。裕华楼,天台门板。
他想起,老杨是前几天,被那封信引去裕华楼的。可账本上记的,三月十七号,裕华楼天台门板,就被拆了。
天台那扇门,早就被拆走了。门缝,是拆门板留下的。
陆迟继续翻账本。他翻到后面,看见一行新的记录:
四月十二号,悦华小区,地下门板,待拆。
悦华小区。他娘的账本上记过:悦华,门,未封。现在,收购站的人,要去拆悦华的门板。
他记下那行字,合上账本。他正要转身,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沙沙的响。
陆迟闪到门后。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屋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走到桌前,拿起那双皮鞋,蹲下来,看了看鞋底的泥。
进泥了。那个人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陆迟从门后,伸出手,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按在墙上。那个人没挣扎。他手里还拎着那双皮鞋。
你是谁?陆迟问。
收购站的。那个人说,我姓王。就是收门板的。
谁让你收的?
一个老板。王收购说,他每个月,给我一沓钱,让我收旧门板。收来的门板,他半夜来拉走。
老板叫什么?
不知道。王收购说,他从来不露面。他就放一沓钱在我这儿,留一个电话。我收够了,打电话,他半夜来拉。
你跟他打电话,号码给我。
王收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陆迟。纸条上,写着一个手机号。陆迟看了一眼,拨过去。
电话通了。响了三声,被接起来。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
陆迟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很低,很稳,像是一个中年人:
陆守门人。
陆迟的手微微收紧。对方知道他是谁。
你收门板,是想拆门。陆迟说,裕华楼的天台门,你拆了。悦华的地下门,你也要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声音说:门,不该封。封了门,门里的东西,就永远出不来。你娘的账本上,写着悦华,门,未封。你娘,也是这么想的。
你怎么知道,我娘的账本?
你娘,跟我说过。那个声音说,她说,门,该开着。她说,等有一天,有人能开门了,就让他开。
陆迟握着手机,站在黑暗的屋子里。他问: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那个声音说:我姓沈。
姓沈。沈家。
沈家康?沈砚川?沈望山?陆迟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然后,电话挂了。
陆迟站在屋里,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手机号。他拨回去,已经关机了。
他收好手机,走出收购站。王收购站在门口,看着他,说:陆守门人,那电话,你别再打了。打不通的。那个老板,每半个月换一次号。
陆迟看着他,问:你收门板,收了多久了?
三年。王收购说,三年,我收了一百多块门板。老板拉走的,有一半。
三年,一百多块门板。
陆迟站在巷子里,看着收购站的招牌。他心里想:沈家有人在收门板。一百多块门板,一百多扇门。
那个姓沈的,到底想干什么?
陆迟把收购站的线索,理了一遍。
收门板的老板,姓沈。他跟娘认识。他说门不该封。他每月换一次号。他专门挑天台门地下门这种,拆。
这些门板,拆下来,拉到哪去了?陆迟让老周帮忙,盯了收购站三天。第三天夜里,老周打来电话:有动静了。今晚,有一辆面包车,从收购站开走了。车上装着一摞门板。
车牌?
挂了布的,看不清。老周说,但我让兄弟跟了。车往城北,开进了一个大院。大院门口挂的牌子,是恒通仓储
恒通仓储。沈恒的公司。2012年注销。
沈恒,是沈望山的叔叔。沈恒的公司,2012年注销了。可门板,还在往恒通仓储的院子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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