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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黎明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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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是最黑的时候。

第三波门溢在凌晨五点达到顶峰。城区所有的门都开了。裕华楼,锦华苑,城南公寓,星光站,悦华,梧桐公寓。

每一扇门里都有东西漏出来。有的是影子,有的是人形,有的只是一团雾。

守门人们都在撑。

苏晚的电话一个接一个:锦华苑出来五个影子,镇回去了。裕华楼老钟撑住了。城南公寓……城南公寓的门开了,可门里出来的是一家人。他们抱在一起哭了。

城南公寓门里出来的是一家人。2011年烧死的七户。

他们,陆迟问,是活人吗?

不是。苏晚说,他们是执念。他们出来是来找家人的。他们找到了就散了。

执念找到了家人,散了。

陆迟握着手机,站在大厅中央。他面前那扇门开着,门缝里的光越来越亮。

凌晨五点二十,城区忽然安静了。

所有的动静都停了。第一波过去了。

陆迟站在大厅里,看着那扇门。门缝里的光开始慢慢变淡。

门要合上了。

他走上前,蹲下来看着那道正在合拢的门缝。他轻声说:妈,这一波我守住了。你还在门里吗?

门缝里没有回答。光还在淡。

他说,培训师说门溢还有两波。你等得了吗?

光淡到最后一点。然后一个声音轻轻传来:

小迟,灯我点上了。门里的人都有路了。你守好灯。剩下的交给灯。

那你呢?

门缝里的光最后闪了一下。然后门合上了。

门没有回答。墙上的血字还是那句:守门人,守灯。灯亮,路在。

陆迟站在门边,看着那扇合上的门。他伸手摸了摸门。

门是凉的。

他娘还在门里。她点了灯,让门里的人有路走。可她没有出来。

陆迟站在大厅中央,很久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钥匙还泛着一点微光,然后慢慢暗了。

他收起钥匙,把五根烛火吹灭,走到前台坐下来。

天亮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陆迟坐在阳光里,看着那扇合上的门。他轻声说:妈,你点的灯我看见了。第一波我守住了。

他又说:可你说还有两波。我会继续守。

他把钥匙握在手心里。钥匙是凉的。

门溢才刚开始。他说,我会守着灯,等门里的人一个个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城区在晨光里慢慢醒来。

他轻声说:娘,等我。等门溢过去,我带着钥匙去接你回家。

“侵蚀结算:18%→15%。门溢第一波守灯,净化明显,侵蚀回落。”

“信息:门溢第一波结束(V21大爆发前奏);娘在门里点灯未归;钥匙=灯芯点亮门中灯;林小满父亲=被清账进门。”

“积分+400。Lv3→接近Lv4。”

“伏笔:娘仍未出;林小满父子在门里;培训师门中人立场待定;门溢还有两波(V21正式爆发)。”

天亮之后,陆迟没有睡。他坐在前台,把这一夜的事一点一点记在契文库的最后一页。

门溢第一波:梧桐的门开了。门里走出一个丢心的人,是林小满的父亲。他丢心是因为欠了的账。他顺着灯找到了儿子。

他把这一页记完,合上册子。他想了想,又翻开《守门人志》,在那一页的空白处补了一行字:

门溢不是灾难。是门里的灯亮了。灯亮,路在。人,回家。

他写完之后,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培训师说的:门溢是门里的灯亮了。灯亮了,门里的人就能找到路回家。

他合上《守门人志》,把它收进怀里。他站起来走到门边,看着那扇合上的门。

他说,第一波我守住了。你说还有两波。我等你。

门没有回答。可他知道他娘在门里听着。

他转身走回前台,把三件套一件一件检查了一遍。白烛,更棒,罗盘。他把白烛多备了一把,放在抽屉里。

他想着,下一波来得更凶。他得多备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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