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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材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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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材料整理了三天。

他把判门司处理守门人的事一条一条列了出来。清账的,替换的,送进门的。每一类都附了证据:内部通报,注销记录,经手人。

材料一共十七页。

陆迟帮他理了一遍。他把材料里证据不足的地方都标注出来,让他补充。他还在材料最后加了一段话:

判门司以守门人为薪,喂门。守门人守门,守人,守灯。判门司处理守门人,等于断守门人的灯。灯灭了,门就关不住了。

老周看完,问:这句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迟说,判门司以为处理守门人就能守住门。其实他们处理守门人是在拆自己的台。

老周想了想点了点头。他把材料装订好,放进一个牛皮纸袋里。

我今晚就发。他说。

你发之前,陆迟说,先给一个人看。

我娘。

老周愣了一下:你娘?

我娘当过守门人。陆迟说,她被判门司关过。她懂判门司。她看完觉得能发再发。

老周想了想,说:

当晚,梧桐公寓。陆迟他娘坐在前台,把材料一页一页看完了。她看完合上材料,沉默了很久。

小迟,她说,这份材料发出去,老周就回不了头了。

我知道。陆迟说,可他不发,他心里过不去。

他娘看着他,说:你姥爷(外公)当年也想发一份这样的材料。他没发成。

为什么?

因为,他娘说,他发材料那天被人告密了。他还没发出去,判门司就找上门了。

陆迟心里一沉。他问:那外公后来怎么样了?

他被清账了。他娘说,他不记得自己想发材料的事了。

陆迟坐在前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外公想发材料,被清账了。他外公不记得了。

他说,那老周……

老周想发,他娘说,我不拦。但得换个办法,不能让判门司提前知道。

什么办法?

他娘想了想,说:别用网络。用纸。抄几份当面送。送的人只送能信的人。判门司就查不到。

陆迟看着他娘点了点头。他娘被关过,被清过账(外公),她懂。

他拿起材料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他回头看着他娘。

他说,外公想发材料被清账了。那你替他发了吗?

他娘坐在前台,灯光照在她脸上。她沉默了很久,说:没有。我怕。

怕什么?

怕我发出去,他娘说,你就没了。你爸也没了。你们是我唯一的牵挂了。

陆迟站在门口看着他娘。他忽然明白,他娘当年没发材料不是怕自己,是怕家人受牵连。

他说,现在我不怕了。

他娘看着他,说:我知道。你长大了。

陆迟握紧材料,转身走进夜色里。他要把材料亲手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他走之前,他娘叫住他。

小迟。他娘说,材料里写了你外公的事吗?

陆迟一愣:外公?

你外公,他娘说,当年也想发材料。他被清账了,不记得了。可他的事材料里应该写。他是第一个想揭发判门司处理守门人的守门人。

陆迟站在门口看着他娘。他问:外公的事材料里怎么写?

他娘想了想,说:就写:沈砚舟,守门人。1969年发现判门司清账,欲揭发,被清账。记忆被收,至今不知。

陆迟掏出手机把这句话记下来。他说:妈,我记住了。外公的事我写进材料里。

他娘看着他,说:小迟,你外公不记得自己想发材料了。可他的事得有人替他记住。

我记着。陆迟说,材料里有外公的名字。他不会白受。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他一边走一边给老周发了条消息:老周,材料里加上我外公的名字。沈砚舟,1969年想揭发判门司清账,被清账。

老周回:好。我加上。

陆迟收好手机,走进夜色里。他心里想:外公,你当年没发出去的材料,现在我替你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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