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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牵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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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晓叠好最后一件洗得泛白的粗布褂子,稳稳压在包袱最底层。

她抬手拍了拍鼓胀的布包,刚要系绳,又忽然停住。

伸手探进贴身衣襟,摸出一方小小的布包,仔细塞进衣物最隐蔽的夹层里。

白荷静静立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娘,这里头装的啥?”

“干粮。”孙晓垂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你哥头回独自去镇上,陌生地方,食堂的饭菜合不合口味还不知道,先带着,饿了能垫两口。”

那方小布包看着不大,却被塞得满满当当,边角都撑得发硬。

白荷的目光落在母亲的手上。那双常年做活、布满薄茧的手,此刻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

她悄悄挪开视线,望向堂屋门口。

白树就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院子里啄食的几只土鸡身上。

少年脊背依旧挺拔,只是两边肩膀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拘谨。

“哥。”白荷开口喊他。

白树闻声回头,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咋了?”

“没事。”白荷快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扯住他的袖口,“就是想问你,镇上远不远?”

“不远。”白树语气轻快,“走路半天就到。”

“哦。”白荷低低应着,手指无意识抠着他袖口磨出来的破边,指尖蹭过粗糙的布料,“那你啥时候回来?”

“学校放假我就回。”白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认真,“你在家好好读书,别惹爹娘操心。”

“我才不会呢。”白荷小声嘟囔着,脑袋偏到一边。

孙晓这时已经系紧了包袱的麻绳,单手拎起来掂了掂重量。

“收拾妥当了。”她抬眼道,“趁早走吧,别错过了时辰。”

白树走上前,伸手接过沉甸甸的包袱,稳稳扛上肩头。

包袱体积宽大,几乎遮住了他大半个身子,将少年单薄的肩衬得愈发瘦削。

可他站得笔直,半点晃动都没有。

“爹,娘,爷,我走了。”他郑重开口。

院里劈柴的白强听见声音,放下手里的斧头,大步走了过来。

他一言不发,厚重的手掌重重落在儿子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

力道沉得实在,藏着不善言说的期许。

门槛边,白虎坐着抽旱烟。缕缕白烟缭绕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只慢悠悠抬了下眼皮。

“路上看着点路。”

“知道了,爷。”白树应声。

孙晓走到院门口,掌心紧紧贴着冰凉的木门框。

“到了地方就托人捎个信回来。”她一字一句道,“在外头缺啥少啥,别硬扛,跟家里说。”

“娘,我都记着。”白树望着她,顿了片刻,又补了句,“你在家别惦记我。”

“我没惦记。”孙晓回话的嗓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沙哑。

白荷贴在母亲身侧,眼睁睁看着大哥转过身,抬步朝着村口走去。

少年的步子迈得又大又稳,一步一步,踏在清晨微凉的晨光里。

单薄的背影被朝阳拉得极长,一点点往远处挪。

孙晓就这么站在门口望着,视线牢牢锁着那道身影,直到人影绕过村口的老槐树,彻底消失不见。

她依旧维持着扶门的姿势,指尖用力,指节泛出青白。

白荷伸手拉住她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娘。”

身前的人没有动静。

“娘,回屋吧,清晨风凉。”白荷又拽了一下。

孙晓这才缓缓回神,垂眸看向身侧的女儿。

“嗯。”

简单一个字,嗓音依旧干涩。

母女二人转身往屋里走。白荷走在后头,忍不住又回头望了眼村口。

空荡荡的土路,安安静静,再无半个人影。

她抿紧唇角,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孙晓的脚步。

堂屋瞬间安静下来。

院子里再次响起劈柴的声响。

斧头落下,一下,又一下,沉闷有力,穿透寂静的院落。

白虎还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一团团白烟缓缓飘进堂屋,慢慢散开。

孙晓走到木桌边坐下,伸手拿起一旁的针线筐,抽出针线,低头纳起了鞋底。

粗针穿透厚厚叠起的棉布,发出细碎又均匀的嗤嗤声响。

白荷立在桌边看了半晌,小声开口。

“娘,我刚刚偷偷给哥包袱里塞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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