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家人的思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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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咋了?”白林头也不抬。
“作业快写完了?”
“快了。”
“有没有不会的题?”
“没有,都会。”
“真的全会?”白荷明显不信。
她微微倾身,想要凑过去看看他的作业本。
白林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死死捂住纸面。
“别看!”
“我就看一眼。”白荷笑着逗他。
“不给看。”白林把本子搂得紧紧的。
“小气鬼。”白荷撇了撇嘴,坐回原位。
“我就小气。”少年理直气壮。
白荷不再逗他,安静坐着。
白林偷偷抬眼瞄了她一下,见她真的不再凑过来,才慢慢松开手,继续低头写题。
笔尖沙沙响了几声,他又忽然开口。
“小荷。”
“嗯?”
“哥在镇上,会不会想家?”
“肯定会的。”
“那他……会不会偷偷哭?”
“不会。”白荷轻轻摇头,“哥已经是大人了。”
“大人也会哭的。”白林固执地说道。
白荷沉默几秒。
“那或许,会自己偷偷难过吧。”
白林没再接话。
他垂着头,笔尖抵在纸上,来回轻轻划着,半天没能落下一个字,纸面被划出浅浅的划痕。
“别总想了。”白荷轻声安慰。
“我没空想。”少年嘴硬。
“你明明就在想。”
“没有。”
“就有。”
两人幼稚地拌了两句嘴,屋内又重归静谧。
白荷抬眼望向窗外。
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清辉洒落,把整个院子铺得白茫茫一片。
她又想起大哥离家的那个清晨。
天色未亮,月色也是这般清亮。
大哥扛着沉甸甸的包袱,一步一步往前走,挺拔的背影在熹微晨光里,越拉越长。
母亲静静立在院门口,一动不动地望着。
望着望着,眼眶就红了。
那时候的白荷,就站在母亲身侧,紧紧攥着她冰凉的手。
她用力收紧指尖,想给母亲捂一点暖意,可母亲的手心,始终都是凉的。
直到大哥的身影拐过村口的老槐树,彻底看不见了,母亲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她。
“回屋吧,外头风凉。”
母亲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压不住的哽咽。
那时候的白荷,死死憋着眼泪,一滴也没掉。
可此刻回想起来,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一阵一阵往上翻涌。
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吸鼻子。
“小荷?”白林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
“你哭了?”
“没有。”白荷偏过头。
“你都吸鼻子了。”白林抬眼看她,目光透亮。
“我就是有点着凉,感冒了。”
“你骗人。”白林拆穿她。
“我没有。”
“你就是哭了。”
两人又你来我往地争辩起来,语气带着孩子气的较真,没一会儿,白荷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白林看着她的笑脸,嘴角也悄悄扬起,藏不住的笑意。
“你看,你笑了!”
“你也笑了。”
“我没笑。”
“你明明就笑了!”
少年少女细碎的笑闹声,轻轻驱散了屋里积攒的低落。
闹了片刻,两人默契地安静下来。
这一次,是彻底的宁静。
白林放下铅笔,合上作业本,长长舒了一口气。
“写完了?”白荷问道。
“嗯。”
“真的都会做?”
少年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眉眼带着少年人的得意。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胳膊和腰背。
“我回去睡觉了。”
“好。”
白林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又忽然回头。
“小荷。”
“怎么了?”
“下次去镇上,我也要一起。”
“你去做什么?”
“看哥。”他眼神真切,“顺便看看镇上到底是什么样子。”
“行。”白荷爽快答应,“等放假,咱们一起去。”
“嗯!”
白林用力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屋里又只剩白荷一个人。
她坐在桌边,依旧望着窗外的明月。
月色温柔,静静流淌。
她忍不住想象,大哥在镇上的学校里,打开包袱,摸到她塞进去的南瓜干和那五毛钱时的模样。
那双沉稳的眼眸,大抵会悄悄泛红吧。
想着想着,她的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白荷起身走到炕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粗糙的小本子。
这是她自己用废纸一张张装订出来的笔记本。
她翻开本子,捏起一支短铅笔,认真思索片刻,一笔一划写下字迹。
下次去镇上,给哥带的东西:
南瓜干(多晒一些)
肉干(有富余就带)
新笔(哥的笔应该快用坏了)
糖(哥爱吃甜的)
写完最后一笔,她低头看着工整的字迹,轻轻点了点头。
合上本子,塞回枕头底下藏好。
白荷躺进被窝,闭上眼睛。
窗外的虫鸣依旧声声不绝,温柔又绵长,像夏夜最轻柔的歌谣。
伴着此起彼伏的虫鸣,她的意识慢慢模糊,渐渐沉入梦乡。
梦里,她走进了热闹的镇上中学。
明亮的教室里,大哥端正坐着,低头认真写字。
她轻轻走过去,把晒干的南瓜干和甜甜的糖果,轻轻放在他的课桌旁。
大哥抬起头,看见她的瞬间,眉眼弯弯,露出温柔干净的笑容。
那模样,好看极了。
白荷望着他,也跟着甜甜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