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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计分员交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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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荷看着他,觉得大哥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具体哪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那层灰好像又淡了点。

接下来两天,白树天天早出晚归。

回来就坐在炕上,拿着本子写写画画,嘴里念叨着“张三家五个工分,李四家四个半”。

白荷有时候凑过去看,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和数字,看得她眼晕。

“哥,你都记住了?”

“差不多,”白树说,“桂花姐说我这脑子,顶她学半个月的。”

“那当然,”白荷得意,“我哥最聪明了。”

第三天下午,白树回来得比平时早。

手里抱着个厚厚的账本,还有一串钥匙。

白荷正在院里喂鸡,看见他,赶紧跑过去:“学完了?”

“嗯,”白树说,“桂花姐说我可以自己算了,她把本子和钥匙都给我了。”

“她呢?”

“回家了,”白树说,“乐得清闲,说以后这摊子事就是我的了。”

白荷看着他手里的账本。

棕色的硬壳,边角都磨白了,一看就用了好久。

“重不重?”她问。

“有点,”白树说,“不过还好。”

两人进了堂屋。

娘正在缝衣服,抬头看见:“回来了?学成了?”

“嗯,”白树把账本放在桌上,“桂花姐说以后让我自己弄。”

娘放下针线,走过来摸了摸账本:“好好干,别出错。”

“知道。”

晚饭时候,爹问了几句,白树一一答了。

爷没说话,就是听着,偶尔点点头。

白林扒着饭,眼睛往大哥那边瞟,也没吭声。

一顿饭吃得比前几天轻松了点。

至少,有个着落了。

吃完饭,白树抱着账本回屋。

白荷跟进去,关上门。

“哥,”她压低声音,“感觉咋样?”

白树坐在炕沿上,把账本放在腿上,没马上回答。

他翻开本子,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沉。”

“账本沉?”

“不是,”白树抬起头,看向窗外,“是心里沉。”

窗外天色渐暗,最后一点亮光正在消失。

“以前读书,就想考大学,走出去,”白树声音很轻,“现在不成了,得回来。回来就得扛事。爹娘老了,爷年纪大了,林林还小。我得把这个家扛起来。”

白荷听着,没说话。

“计分员这活,看着轻省,其实不轻松,”白树继续说,“一个工分就是一口粮,记错了,人家一家子可能就得饿肚子。不能错。”

他合上账本,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两下。

“不过也挺好,”他忽然笑了一下,“至少,我能干点啥了。不是废物。”

“你才不是废物,”白荷说,“你是我哥。”

白树看她一眼,眼神柔和了点:“嗯。”

“周川今天还问我呢,说你这几天干啥去了,神神秘秘的,”白荷说,“我都没告诉他。”

“先别说,”白树说,“等我干稳当了再说。”

“知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白荷就回自己屋了。

她躺在炕上,想着大哥刚才说的话。

心里沉。

扛起来。

她第一次觉得,大哥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读书、眼里有光的少年了。

变成了要扛起一个家的男人。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

白荷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这次,她睡得很快。

梦里没有糖,也没有灰烬。

只有大哥抱着账本,坐在窗边的背影。

肩膀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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