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重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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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荷、周川、刘宝珠三个人站在老槐树下,谁也没说话。
牛车刚走,白强驾着车回去了,留下他们三个在这儿站着。
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叶子绿油油的,风一吹就沙沙响。村子也还是那个村子,土坯房挨着土坯房,远处有炊烟升起来。
可白荷看着,总觉得哪儿不一样了。
也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就是感觉……空落落的。
周川站在她左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看着远处的祠堂,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宝珠站在她右边,低着头踢地上的小石子,一下,两下。
“哎。”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白荷抬起头。
张梅和刘铁柱正从村口那边走过来。
张梅比记忆中圆润了些,脸上带着笑,走路的时候步子稳稳的。刘铁柱走在她旁边,个子蹿得老高,白荷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可算回来了!”张梅小跑着过来,一把拉住白荷的手,上下打量,“县城的水不养人啊,又瘦了。”
她又拉住刘宝珠的手:“宝珠也是,下巴都尖了。”
白荷看着她圆润的脸颊,笑了:“你倒是胖了点,食堂伙食不错?”
“还行,”张梅也笑,“就是活儿多,累。”
刘铁柱走过来,站在张梅身边。
他比白荷高出一个头还多,肩膀宽了,说话声音也沉了:“晚上都来我家吃饭,我请。”
周川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行啊铁柱,阔气了。”
“转正了,”刘铁柱说,“工资涨了点。”
他说得挺平淡,但白荷听出来了,那语气里有种踏实。
五个人站在老槐树下,一时间又没人说话了。
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有小孩在跑,笑声传过来,脆生生的。
白荷看着张梅和刘铁柱,又看看身边的周川和刘宝珠。
高中毕业证还在她空间里放着,硬邦邦的纸边。租院退掉了,行李搬回来了。学生时代结束了。
可站在这儿,站在这棵从小玩到大的老槐树下,看着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她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填平了一点。
“走吧,”张梅说,“回家做饭去,我今儿从食堂带了馒头回来。”
“还有小菜,”刘铁柱补充,“梅子腌的萝卜干,可脆了。”
五个人一起往村里走。
张梅家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枣树下摆着小木桌,几个小板凳围在旁边。
张梅从屋里端出馒头和几样小菜,摆在桌上。馒头是玉米面的,黄澄澄的。萝卜干切得细细的,拌了辣椒油。还有一小碟炒白菜,油汪汪的。
“坐坐坐,”张梅招呼,“别客气啊。”
五个人围着小木桌坐下。
白荷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玉米面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有点粗糙,但是实在。她嚼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食堂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窝窝头硬邦邦的。租院里刘奶奶做的贴饼子好吃,但总归不是家里的味道。
现在坐在这儿,坐在张梅家院子里,吃着玉米面馒头,她才觉得,自己是真回来了。
“哎,”张梅边吃边说,“你们不知道,食堂里事儿可多了。前天李婶儿打饭,手一抖,给王大爷多打了半勺菜,王大爷乐得不行,李婶儿被组长说了半天……”
她说得眉飞色舞,手上比划着。
刘铁柱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然后呢?”
“然后李婶儿就不乐意了呗,”张梅说,“她说‘我多给半勺咋了,王大爷都七十多了,吃口好的不应该?’组长就没话说了。”
白荷听着,嘴角翘起来。
刘宝珠小声说:“听起来还挺有意思。”
“有意思是有意思,就是累,”张梅叹了口气,“一天站七八个钟头,腿都肿了。”
刘铁柱接过话头:“我那边还行,保安活儿不重,就是得熬夜。上礼拜抓了个偷铁皮的,厂里给了五块钱奖金。”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放在桌上。
崭新的票子,在夕阳底下泛着光。
周川看了一眼:“行啊,铁柱,这才转正多久就立功了。”
“运气好,”刘铁柱说,“正好轮到我值班。”
白荷看着那五块钱,又看看刘铁柱沉稳的脸,忽然想起初中时候,五个人一起上山,刘铁柱总是走在最后面,憨憨地笑,话不多。
现在他坐在那儿,说话不紧不慢,脸上有了一种成年人才有的稳重。
时间过得真快。
张梅又说了一些食堂里的趣事,谁和谁吵架了,谁家孩子来打饭多要了一勺,谁偷偷藏了半个馒头带回家。
刘铁柱也说了一些厂里的事儿,谁干活偷懒被扣了工分,谁家媳妇来送饭,饭盒里藏着鸡蛋。
白荷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周川吃得最多,三个馒头下肚,打了个饱嗝。
刘宝珠小口小口吃着,眼睛看着桌上的菜,不知道在想什么。
夕阳慢慢落下去,天边泛起了橘红色。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咀嚼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白荷放下手里的馒头,看着围坐的伙伴。
张梅和刘铁柱结婚了,在食堂和工厂上班,日子过得踏实。
她和周川、刘宝珠高中毕业了,接下来要回村打猪草,挣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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