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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红烛诺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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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荷看着那烛火,忽然轻声说:“周川。”

“又怎么了?”

“我就是有点……”白荷抿了抿嘴,“有点不真实。”

周川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你说咱们从小一块玩,上山打兔子,下河摸鱼,一起上学,一起毕业。”白荷说,“然后突然就……就成夫妻了。躺一张炕上了。”

她说完,脸又红了。

周川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松开握着她的手,改成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有啥不真实的?”他说,“咱俩在一块,才是最真实的事儿。”

白荷靠在他肩膀上,没躲。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点酒气,混在一起,成了独属于今晚的味道。

“那以后……”她小声说,“以后咱们要是吵架了怎么办?”

“吵架?”周川想了想,“吵架就吵呗。吵完了我给你找野鸡蛋吃,你肯定就不生气了。”

“谁稀罕你的野鸡蛋。”白荷嘟囔。

“那野兔呢?山鸡呢?”周川说,“再不济,我去黑三那儿换点稀罕东西回来,总行了吧?”

白荷没吭声,但嘴角翘着。

过了一会儿,她说:“那你要是惹我生气,我就三天不给你做饭。”

“那可不行!”周川立马说,“我娶你回家,可不是为了饿肚子的。”

“那你说怎么办?”

“这样,”周川一本正经,“咱俩定个规矩。以后不管谁对谁错,吵架不过夜。当天吵,当天和好。行不行?”

白荷想了想,点点头:“行。”

“击掌为誓。”周川伸出手。

白荷也伸出手,和他轻轻击了一下掌。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屋里听着格外清脆。

击完掌,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烛火又跳了一下,更短了。

白荷从周川肩膀上抬起头,看着那截快烧完的蜡烛,忽然说:“该睡了吧?”

“嗯。”周川应了一声,但没动。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那截蜡烛终于烧到了底,火苗挣扎着跳了两下,噗一声灭了。

屋里一下子暗下来。

月光从窗户格子透进来,在地上印出一块一块的白。

白荷在黑暗里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她感觉到周川的手还揽在她肩膀上,温温热热的。

“睡吧。”周川说。

“嗯。”白荷应。

两人终于动了。周川先站起来,摸索着把炕上的被子铺开。白荷坐在炕沿上没动,听着他窸窸窣窣的动静。

被子铺好了。

周川回头看她:“上来吧。”

白荷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脱了鞋,爬到炕上。被子是新做的,棉花软乎乎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躺下,面朝着窗户。

周川也躺下来,在她旁边。

两人并排躺着,盖着同一条被子,肩膀挨着肩膀。

屋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白荷盯着窗户格子,看着月光一点一点移动。

她想起昨晚,和刘宝珠躺在一张炕上,也是这么并排躺着,聊着天,听着公鸡叫。

才过了一天。

可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白荷。”周川忽然叫她。

“嗯?”

“晚安。”

白荷愣了一下,然后轻声说:“晚安。”

两人都没再说话。

白荷闭上眼睛,听着身边周川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被子里暖乎乎的温度,还有肩膀上挨着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她悄悄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指尖触到那枚硬硬的缝纫机票。

明天。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明天开始,就是新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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