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大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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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荷坐在中文系教室里,木头椅子有点硬,硌得慌。
她旁边坐着周川,两人挨得挺近,胳膊肘都能碰到。
教室挺大,能坐五六十号人,这会儿差不多坐满了。都是新面孔,有的一脸兴奋,有的紧张得直搓手,还有几个看着年纪比他们大不少,鬓角都白了。
系主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老师,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他走上讲台,敲了敲桌子。
教室里安静下来。
“同学们,”系主任声音洪亮,带着点口音,“你们是时代的幸运儿。”
白荷心里咯噔一下。
“1977年恢复高考,你们抓住了机会,坐进了大学的课堂。”系主任目光扫过台下,“多少人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二十年。你们要珍惜。”
白荷手指在桌下轻轻握了握。
她想起煤油灯下的夜晚,周慧睡在旁边摇篮里,她和周川并肩坐在灯下,翻着那些旧课本。纸页沙沙响,灯油烧干了就添,添了又烧干。
眼眶有点热。
她赶紧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木纹。
周川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肘。
系主任还在说,说国家需要人才,说知识改变命运,说你们肩上有责任。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白荷听着,心里那股劲儿慢慢起来了。
对,得好好学。
她悄悄看了眼周川。周川坐得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认真。
系主任讲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最后说:“今天就这样,明天开始正式上课。教材一会儿去教材科领,生活补助按月发,食堂在操场东边。”
下课铃响了。
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站起来往外走,叽叽喳喳说着话。
白荷和周川也站起来,跟着人流往外走。
“饿了。”周川说。
“嗯。”白荷点头,“去食堂看看。”
食堂在操场东边,是个大平房。门口排着队,里面飘出饭菜的味道。
两人排到窗口,往里看了看。
菜不多,就三样:白菜炖豆腐、炒土豆丝、萝卜汤。主食是窝头和米饭。
“打什么?”窗口里的阿姨问。
“一份白菜豆腐,一份土豆丝,两个窝头。”周川说。
阿姨麻利地盛好,递出来两个铝饭盒。
两人找了个靠墙的桌子坐下。
白荷打开饭盒,白菜豆腐里没几块豆腐,大部分是白菜。土豆丝切得挺细,油不多。
她掰了块窝头,咬了一口。
“怎么样?”周川问。
“还行。”白荷嚼着窝头,“比家里的差点,但能吃。”
周川夹了筷子土豆丝,塞进嘴里:“一个月二十块钱,够用。”
白荷心里算了算。
一天三顿饭,就算都在食堂吃,一天最多花五毛。一个月三十天,就是十五块。还能剩下五块。
五块钱能买不少东西了。
肉票、布票、糖票……慢慢攒。
她悄悄看了眼周围。别的学生也在吃饭,有的吃得香,有的皱着眉,还有几个从怀里掏出咸菜罐子,往饭里拌。
“咱们省着点,”白荷压低声音,“一个月能剩五块。”
周川咧嘴一笑:“那必须的。咱俩的‘躺平’大业,到哪儿都得贯彻。”
白荷没接话,低头吃饭。
吃完饭,两人去教材科领教材。
教材科门口也排着队,轮到他们的时候,里面老师递过来一摞书。
《现代汉语》《古代汉语》《文学概论》《写作基础》……厚厚的好几本。
白荷接过书,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还有这个,”老师又递过来一张纸,“参考书单。这几本最好自己买,图书馆有,但借的人多,不一定借得到。”
白荷接过纸看了看,上面列了五六本书名。
她心里一紧。
买书得花钱。
她悄悄拉了拉周川的袖子,两人走到一边。
“得买参考书。”白荷小声说。
“多少钱?”
“不知道,但肯定不便宜。”
周川想了想:“空间里的钱够吗?”
白荷点点头:“够。存了不少。”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说。
回宿舍的路上,白荷抱着教材,周川在旁边跟着。
306宿舍里没人,王秀英和李红都不在。
白荷把教材放在自己床上,周川爬上上铺整理被褥。
“下午去书店看看?”周川从上铺探出头。
“嗯。”白荷说,“先把教材收起来。”
她手在教材上一抹,厚厚一摞书就不见了。
周川从上铺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
两人出了宿舍楼,往校门口走。
校门外有条街,有几家小店。书店在街角,门面不大,里面挤满了人。
都是来买参考书的学生。
白荷挤进去,找到书单上那几本书,问了价钱。
一本两块五,一本三块,最贵的一本四块。
她心里算了算,全买下来得十几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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