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上不会掉馅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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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晨和张萌去欧洲度蜜月。现在轮到张萌在六人群里天天开始进行照片轰炸了。
顾瑶看着张萌在巴黎、罗马、巴塞罗那等地拍的那些美美的照片羡慕地在群里问我:“林辰,你什么时候能带我也出去开开眼。”
我在屏幕前挖了挖鼻孔打字回复:“媳妇,咱不用羡慕他们,等我挣钱了直接带你上火星,马斯克不是都要出星际体验旅游路线了吗。”
韩晓谷赶紧打字说:“要去你自己去,给顾瑶留下。等你回不来了我再给顾瑶介绍个好的。”
顾瑶打字:“姐妹,靠谱!”
我发了个捏着哈士奇的脸扇嘴巴子的表情。
罗立伟是我们车行里年龄最小的销售,27岁,一米八五的个头,长相十分阳光。
之前在梦巴黎大战王刚事件里,他用一套“佛山无影脚”在车行里打出了“罗师傅”的名号,让我们深刻体会到打架腿长的重要性。
最近罗立伟的举止有点怪异,他开始刻意避开和我们在一起,总是自己躲在角落里摆弄手机。
出去收车时也不像以前那样积极,经常主动提出来在店里看门。
随之而来的是他的业绩快速下滑,每月的KPI数值已经开始跟我争夺倒数第一的位置了。
“立伟总这样不行啊。”在办公室里,庄哥扔给我一支烟担心地说道。
作为现在诚信车行的第一咸鱼加边角料,我在工作方面每天都过得毫无压力。
我接过烟点燃后重重吸了一口:“这小子最近确实有点怪,魂不守舍的,也没有以前那股子拼劲了。”
“这个月就卖了一台车,只是一个保底的业绩,你再努力努力就是倒数第二了。”庄哥眯着眼挖苦了我一句。
“Big胆!他还敢跟我抢倒数第一的位置了?”我装作勃然大怒的样子,“中午我带他出去吃口饭,问问是不是有啥事。”
庄哥点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
中午,我连拉带拽地给罗立伟带出去吃牛肉板面。
茶鸡蛋、卤香肠、鸡脖子、卤鸡架,这都是我们吃面必点的配菜。
饭桌上,罗立伟始终盯着手机在进行操作,有一搭无一搭地应付着和我对话。
我有点不耐烦了就凑过去问:“你这忙活啥呢?”
罗立伟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我们这桌,于是就把手机亮给我看。
只见屏幕上是一个身穿三点式的亚洲女子,嘴里操着我听不懂的英文,语气抑扬顿挫。胸前的两个木瓜看起来比我脑袋都要大。
她的面前是一张赌桌,上面简单画着庄、闲两个字样。
只见这个木瓜女将两张扑克牌放到庄的位置,又取出两张牌放到闲的位置,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开始翻滚。
最终倒计时归0后,木瓜女开牌。庄是一张10和一张8、闲是一张K和一张A,语音播报:庄赢。
我看了看女人的那对大木瓜,又看了看罗立伟,皱着眉头道:“这是啥?网络赌博啊?”
罗立伟轻轻点点头说:“哥,你小点声。我最近一直在研究这个东西,这叫百家乐。”
我又看了他操作两把,一会庄赢、一会闲赢的,我疑惑地说:“这不就是猜闷子吗,两头中的概率都是百分之五十,你在这赌运气呢?”
罗立伟神秘一笑道:“哥,这都是有规律的,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我“哦”了一声,然后就回到座位低头吃面:“你赶紧吃,面快坨了。”
“压完这一把的哥。”罗立伟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NICE!”突然,他低吼一句,兴奋地看着我,“哥中了,这一下2000块,这东西看准了就是一把的事。”
我冲他点点头道:“中了就别玩了,赶紧吃饭。”
罗立伟兴奋地搅拌着面条,脸上那股子贪婪的笑意久久没有消散。
“上午输的500这一下就干回来了,哥这顿我请。”
我没接他的话茬,点点头表示同意。
吃完面,我在那抽烟。罗立伟点开屏幕又操作了起来,表情阴晴不定,但眼神里的那股子光让人不放心。
过了一会他放下手机叹了口气,我挑着眉说:“输了?”
他嗯了一声,“这一会点子不好,输了300,但是没事,总数还是赢的。”然后他翻出一个二维码给我,“哥,你帮我个忙,你扫码注册一下。”
“你注册成功后就算我邀请成功了,平台能给我100块钱的奖励,这钱都白得的。”
我推辞倒:“拉倒吧,我可不下载这东西,万一上瘾了咋整。”
罗立伟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精神:“哥,那如果你想研究这东西我可以教你其中的规律,玩这个比长期买股票、买理财都靠谱,肯定是赚的。”
我摇摇头拒绝了,但在罗立伟的软磨硬泡下还是下载了这个软件,帮着他得了100元的老带新奖励。
看着上面写着“鸿运棋牌”的APP,我吐了口烟气说:“所以,最近你就一直在研究这个东西呗?”
罗立伟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你知不知道你最近的业绩很差,庄哥担心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以前你的业绩一直是第一的。”我平静的说道。
罗立伟叹了口气:“哥,你是不知道。我这也27了,谈了个大学生的女朋友,今年毕业。她家是阜新的,毕了业就不想回老家了,要在这块找工作跟着我。”
“人姑娘上学跟了我两年,那不能就随便给人扔了是不是,而且我俩也有感情。”
“但是她这一留下来,租房子、水电、生活费啥的基本就都落我头上了。你说我这月月也攒不下来几个钱,拿啥养活她啊。”
“然后你就玩上这个了呗?”我眯起眼睛看着他。
说到这个APP,罗立伟眼中的光又亮了起来。
“哥,你是不知道,这东西来钱真快啊。我第一个月玩挣了八千多,然后我就收手了。”
“第二个月开始互有输赢,但是我也能保证挣个三四千块钱。我发现这东西有规律,十次我基本能赢个五、六次,哪一次要是看准了,一把就回本。”
“那要看不准呢?”我淡淡地说。
“看不准就输了呗,就换思路,或者换个台子。反正里面一大堆台子,总能找到个路子正的。”罗立伟轻描淡写地说。
我叹了口气说道:“立伟啊,这东西不靠谱。你别陷进去啊。”
罗立伟一脸轻松地说:“哥,我知道这东西不靠谱。我也是见好就收,能控制住。就今天剩这1200,我就不玩了,保持胜利,我肯定还是会把工作放到第一位的,下午我就打回访电话找客户。”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罗立伟坚持结账,我也不再推辞。我俩完事就开车回了车行。道上罗立伟让我保密这件事,他也觉得这是一件不光彩的行为。
回到车行,我和庄哥简单汇报了一下工作,我没有提罗立伟玩网络赌博的事,我只是说他有个上大学的女朋友要毕业了,打算留在这里跟着他,他最近为钱的事压力有点大,不在状态。
庄哥也没多想,这事就算翻篇了。
晚上,我和顾瑶煲电话粥的时候,把这个事情跟她学了一遍。
顾瑶的态度很坚决,她让我立刻、马上把这个APP删掉,看都不许看一眼。
“林辰,这个东西没有人能全身而退,罗立伟如果还坚持玩下去他会出事的,你如果想帮他就赶紧制止他不要再赌下去。”电话里的顾瑶言辞激烈,我从没见过她如此焦急。
我点头附和道:“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林辰,明天中午来陪我吃饭,我会检查你的手机!”顾瑶的话掷地有声。
“遵命!”我干净利落地回答,紧跟着就删除了这个APP。
三天后的一个中午,店里人都出去吃饭了,我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就要睡过去。这时,罗立伟从门口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趴到我身边说:
“哥,你有没有3000块钱借我用一下,我哥们开车给人撞了着急用钱,我明后天就给你。”
我皱着眉头“哦”了一声,也没多想就给钱转了过去。对现在的我而言,三千块钱根本都不当回事,如果这钱能帮到别人一把,我自然是不会吝啬。
晚上下班,我陪着顾瑶去可颂店买可颂面包。排队的时候她又提起罗立伟赌博这件事,好像十分在意的样子。
“他还玩着呢吗?”顾瑶若无其事的问。
“不玩了吧。我看最近挺努力联系客户的,昨天还卖出去台车。”我摆弄着顾瑶纤细的手指,又放到鼻孔上贪婪的闻了闻那股醉人的护手霜芳香。
顾瑶没有制止我的龌龊行为,而是喃喃低语一句:“那就好。”
“你好像对罗立伟很上心啊?不会是看上他了吧?”趁着她失神,我挖苦了她一句。
“你去死吧!”顾瑶抽回手,向我来了个大电炮。
两天后,罗立伟果然将钱还给了我,还给我带了条烟作为利息。
这个周末,我和顾瑶逛街的时候碰到了罗立伟和她的小女友。
只见女孩穿着清纯,笑容甜美,两个大大的酒窝印在脸上,眼神里满是大学生那份独有的清澈。俩人紧紧贴在一起,显得非常恩爱。
罗立伟嘴甜,看见顾瑶后热情的喊了声嫂子。这一声喊得顾瑶美滋滋的。
我看了看还未褪去校园青涩的女孩,伸手怼了罗立伟一下高兴的说:“不错啊小子,找这么好个姑娘,你可得对人好点。”
罗立伟“嘿嘿”笑道:“那不是必须得吗,我这就是领她过来买手机,我俩下午去看房子,打算给她留身边了。”
我点点头:“有担当,负责任,是个爷们,加油吧!”
大家又寒暄了几句后,就挥手告别。
我本以为罗立伟的事情会就此结束,可万万没想到,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那是一周后的又一个午后,我躺在沙上正刷着抖音的擦边视频,罗立伟满脸通红的走过来凑到我跟前小声说:“林哥,有没有五千块钱再借我用一下?”
我用余光瞟了他一眼,慵懒的说道:“咋了,你哥们又给人闯啦?他不会是阎王转世吧。”
罗立伟尴尬的挠了挠头,“嗨,这回不是我哥们。那个......我女帮朋友怀孕了,我俩想给孩子做了。”
我一下来了精神,全身弹了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吗?”
罗立伟呲着牙解释道:“情到深处,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自从和梁璐分手后,我就再也没尝过灵魂相互碰撞的滋味,心里十分嫉妒。
但嘴上还是要装作强硬的样子说:“以后小心点,哥是过来人,堕胎对小姑娘伤害多大啊,不能再这样了啊。”
说完,我就将五千块钱转了过去。
罗立伟满脸堆笑:“后天发工资就给你。”说完,他就唰的一下就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
到了下午,我可能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肚子突然一阵绞痛,于是就跑到卫生间解决个人问题。
车行卫生间里一共两个蹲坑,一个已经显示有人,我就跑到另一个单间里开始噗噗噗。
当我第一波攻势发动后,就听见隔壁茅坑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女性声音:
“庄赢。”
然后,就听见一记响亮的拍大腿声。
我知道隔壁蹲着的是罗立伟。
我大约用了十五分钟才把毒素排干净,这期间罗立伟始终蹲在隔壁。
我提上裤子走出卫生间,就站在门边开始计时,我要看看这家伙能在里头待多久。
大约半个小时后,罗立伟的那两条大长腿应该是实在坚持不住了,他一瘸一拐的推开卫生间的门龇牙咧嘴的走了出来。
看见我站在门口,他冲我尴尬的笑了笑。
“还玩呢?”我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你在厕所里待了一个小时。”
罗立伟脸色泛红,点头说:“对不起啊林哥,我就小玩几把。”
我看着他慌张的神情,压低声音劝道:“立伟,你听哥一句劝,别玩了。你嫂子知道你玩这个让我好好劝劝你,这东西十赌九输,你都这么大人了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罗立伟掐了掐脑门说:“你跟嫂子说这事干啥,我知道了,我不玩了。”说完,他就不耐烦的走开了。
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午,我去了庄哥办公室。庄哥依旧稳如老狗般的坐在那玩扫雷。
我坐到他对面说,自顾自的点了根烟问道:“庄哥,罗立伟最近跟你借钱了吗?”
庄哥歪过脑袋从屏幕侧面看向我,皱着眉说:“你咋知道的?”
“借了多钱?”我开始有些揪心的紧张。
“三万啊,说家里有点事着急用,再多了我也不能借了。”庄哥若无其事的说。
我没再看他,起身就出了屋。
我给厅里正在擦车的大友拉到一边,低声说:“兄弟,最近有点事,借我点钱。”
大友为难的看了看我回答道:“哥,你要借多钱。多了我没有,大伟刚借走3000。”
我失神的退了一步,心里暗自惊道:
“完了,这孩子要出事了!”
临下班前,我趁着没人的时候给罗立伟叫到了门口。
我抓着他的衣领说:“立伟,你他妈跟我说实话,借那五千块钱是为了堕胎吗,你是不是又拿去押百家乐了。”
罗立伟起初还想狡辩,他一脸诚恳的说:“哥,真是为了堕胎,不信我给你电话你问我女朋友。”
“你现在打来,我听听是不是。”我没给他机会。
罗立伟愣了一下,然后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哥,我错了。我马上就翻本了,这钱我今晚整好了就能给你。”
“这次翻本了我就不玩了,我保证。”
我怼了他一下怒斥道:“你还翻什么本,你还玩就得把内裤都输没了!”
罗立伟被我一再的斥责弄的不耐烦了,他没好气的说:“林哥,你别老咒我了行不行。什么就输没了这个那个的,我又不是没赢过钱,你的钱我这两天就还给你,不要再说了。”
说完,他就气哄哄的进了展厅。
看着他的背影,一种无力感深深的涌上我的心头。明知他最后会输的一无所有,但却怎么也拉不回来的这种心情让自己觉得特别的没用。
想起他刚来车行时什么都不懂,跟着我一心学习销售知识的样子。团建时,因为岁数最小,被庄哥他们出损招捉弄的样子;在梦巴黎,看到我被群殴,冲上来仗义出手的样子。
我好怕他最后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站上天台,一跃而下。
我咬了咬牙对自己说:“不行,我得救他。”
下班后我给顾瑶打了个电话,把罗立伟还在玩网络赌博的事告诉了她。当我说我想救他时,顾瑶叹了口气。
“我是不是总多管闲事啊?”我苦笑着说。
顾瑶沉默了片刻,静静地道:“林辰,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喜欢上你。”
顾瑶让我去她家研究怎么帮着罗立伟退坑的事。
我时隔近两个月,第一次重返这片故土。顾瑶穿着一套HELLOKITTY的白色毛绒睡衣,样子可人。
我俩坐到沙发上,她问我想怎么做。
我说:“现在和罗立伟用语言已经行不通了,我想看看这个百家乐到底是怎么回事,用事实去告诉罗立伟这里有问题。”
顾瑶沉吟着说:“你是想以身入局是吗?”
我点了点头。
“万一你也陷进去了呢?”顾瑶说着,眼神里竟然闪出了泪光。
我握着她温热的手温柔说道:“不会的,这不还有你吗,你会按住我的。”
顾瑶思索了一阵,咬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对,还有我,你来吧!”
于是,我打开了之前没有删除的安装包,再次将那个“鸿运棋牌”的APP下载了回来,这次顾瑶也是有样学样,通过我的分享下载了这个APP软件。
点开后,我照着罗立伟教我的流程进到了那个名为“鸿运真人”的棋牌室里。
只见里面琳琅满目的都是各种穿着露骨的女孩封面,她们的面前清一色的都是深绿色的赌场牌桌。
我点开了一个人数最多的直播间,只见里面那个甩着一对大木瓜的亚洲性感美女冲着屏幕不断飞吻。
还有15秒的倒计时,我和顾瑶对视一眼,往庄上试探性的压了50。
倒计时结束,美女开牌。
系统语音事实播报着结果:“庄7点,闲4点,庄赢。”
紧接着,我的账户上就多了47.5元。看来还有2.5元是平台抽的水钱。
第二轮,我又压了50块钱的闲。
语音再次播报:“庄3点,闲5点,闲赢。”
我长舒了一口气,这把是通过第三张牌才分出的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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