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蓄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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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药缺口我来解决。”陆沉快速敲定补全方案,语气笃定,“东区三大前哨据点,囤积有大批量战备弹药,储量充足、品类齐全。今日下午我亲自抽调人手、调配车辆,全额运回基地,补足三成弹药缺口。”
“高端医疗物资稀缺,无法远距离调拨。”陆沉继续统筹安排,“立刻组织医疗组,将库存海量民用急救包、止血敷料、抗感染药片统一改装升级,简化冗余结构、强化止血抗感染功效,优先满足前线包扎、急救、止血的基础作战需求,撑过整场战役。”
“好。”老周快速在台账上记录调整方案,眉头稍稍舒展,随即想起一事,抬头看向陆沉,语气微妙,“对了,你昨日提过的新人,周小雨,今日清晨已经抵达基地了。”
陆沉微微一怔:“已经到了?谁去接应的?”
“我安排刘哥带队接应的,凌晨出发、清晨返程,一路顺利、无惊无险。”老周翻出另一张人员登记报表,语气愈发微妙,“基础体检、体能检测、伤病排查全部完成,身体无器质性损伤,就是长期颠沛流离、食不果腹,营养不良、体质偏弱。觉醒因子检测结果,格外特殊。”
“怎么特殊?”陆沉凝神追问。
“归类为感知系觉醒者,但能力表现、因子波动、探测数据,完全异于联盟所有已知感知系觉醒者。”老周挠了挠头,言语间满是费解,“检测仪器读数极不稳定、波动剧烈,没有固定阈值、没有常规规律,无法归类、无法定义。”
“刘哥亲自对接观察过,说这小姑娘乖巧安静、心性沉稳,唯独一点格外诡异——跟她待在一起,总让人莫名心底发慌、心神不宁。”
“她说自己能提前梦见尚未发生的事。”老周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说这事儿,靠谱吗?”
陆沉眼底眸光微沉,心底瞬间重视起来。
末世觉醒者千千万,感知系能力包罗万象、千奇百怪,预判、感知、溯源、探敌、读心,各类天赋层出不穷。但单纯依托梦境,提前预知未来片段的能力,依旧超出常规认知,极其罕见、极具价值。
“我亲自去见见她,实地核验能力、摸清底细。”陆沉沉声说道。
基地东侧安置区,由废弃集装箱统一改造而成,整洁简约、采光充足、通风良好,是联盟专门规划的新人安置区域,专供新晋幸存者、新晋觉醒者休整适应。
陆沉抵达时,周小雨正安静坐在集装箱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捧着一碗温热的杂粮粥,小口小口慢慢吞咽,动作轻柔、乖巧安静。
她身形瘦小单薄,比十四岁的同龄人纤细孱弱许多,乌黑的头发扎成两个短短的小马尾,发丝柔软干净。脸庞白皙偏苍白,是长期营养不良、颠沛流离留下的痕迹,唯独一双眼眸格外清亮通透,澄澈干净,藏着远超年龄的敏锐与沉静,不染末世的浑浊戾气。
察觉到脚步声靠近,周小雨立刻抬起头,澄澈的眼眸看向走来的陆沉,眨了眨眼,语气清脆软糯:“你就是陆指挥官吗?”
“是我。”陆沉缓步上前,在她身侧的台阶上缓缓坐下,姿态温和,没有半分指挥官的威严疏离,尽量让氛围松弛下来。
“刘叔叔说,你是很好很好的人,会保护我们。”周小雨放下手中的粥碗,认认真真看着他,眼神纯粹赤诚,没有半分戒备,“刘叔叔也是好人,一路上都在保护我。”
陆沉看着她澄澈无害的模样,心底微微柔软,轻声问询:“今年多大了?”
“十四岁。”
“爸妈呢?”陆沉语气轻柔,小心翼翼问询。
周小雨澄澈的眼眸瞬间黯淡几分,眼底掠过一丝落寞与酸涩,情绪微微低落,却很快强行压下,轻声答道:“大地震的时候,找不到了。”
简简单单七个字,藏着无尽的颠沛流离、生死离别、孤苦无助。
末世浮沉,最让人心疼的从来不是浴血奋战的战士,而是这些早早失去庇护、独自挣扎求生的孩子。他们本该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却被迫直面生死、直面杀戮、直面离别,在绝境中咬牙求生、顽强存活。
陆沉没有继续追问过往,不愿撕开孩子心底的伤疤,适时转移话题,温和问道:“老周说你有很特殊的能力,能跟我说说吗?”
周小雨歪着小脑袋,认真思索片刻,努力组织语言,清晰解释自己的天赋:“我会做梦,但是和普通人的梦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
“我梦到的,都是还没有发生的事。”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比划着,语气认真,“不是完整的画面,都是短短的一小段片段,就像有人在我耳边悄悄提醒我,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能提前多久感知?”陆沉眼神认真,精准捕捉核心信息。
“时间不固定。”周小雨轻轻皱眉,努力回想,“有时候只有几秒钟,很短很短,刚反应过来事情就发生了。有时候会久一点,十几秒左右。”
“我之前躲过一条毒蛇,就是提前梦到了片段,知道它会从石头底下钻出来,提前躲开了。”
陆沉眸光微微一凝,心底瞬间明晰了这份天赋的价值。
她的预知天赋,和自己的危机直觉截然不同。陆沉的危机预知是被动触发,仅针对自身直面的致命危险,短暂预警、纯粹自保。
而周小雨的天赋,是主动接收未来片段,感知范围更广、维度更多,不局限于自身安危,可捕捉周遭环境、他人境遇、突发变故的短期未来,是绝佳的团队预警天赋、战场预判天赋。
“你能自主控制这份能力吗?”陆沉继续问询。
“不太能。”周小雨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怯懦,“它总是自己突然冒出来,我控制不了什么时候触发、什么时候消失。尤其是人多、很乱、或者有人受伤、有人难过的时候,感觉会特别强烈,梦到的画面也会特别清楚。”
陆沉沉默片刻,心底了然。
这份天赋极度敏锐,极易被强烈的情绪波动、生死危机、痛苦氛围触发,精准捕捉灾难与凶险,却也会让她反复共情他人的痛苦、直面未知的凶险,长期被负面画面与危机预兆折磨。
“你会害怕自己的能力吗?”陆沉轻声温柔发问。
周小雨低头沉默良久,稚嫩的小脸满是纠结,随后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声音软糯细碎:“有时候会怕,梦到流血、受伤、死人的画面,会睡不着。但更多时候,我很感谢它。”
“它救了我的命。”她抬眸看向陆沉,眼神澄澈坚韧,透着不属于十四岁孩子的成熟与笃定,“地震之前我梦到了坍塌的画面,提前跑到空地活了下来。后来好几次被丧尸追赶、被坏人围堵,都是它提前提醒我,让我躲开危险,一直活到现在。”
“所以你一直靠着这份天赋,独自撑到现在?”陆沉心底微动,满是怜惜。
“嗯。”周小雨用力点头,随即眼底亮起一抹光亮,语气带着期许,“刘叔叔说,我的能力可以帮到联盟、帮到大家,不用再只救自己,可以救更多人。”
“刘叔叔说得没错。”陆沉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顶,动作温柔,“你的能力很珍贵、很有用,能帮我们避开很多危险、救下很多人。你愿意帮我们吗?”
“我愿意!”周小雨立刻挺直小身板,用力点头,态度无比坚定,“我一定会好好帮忙!”
“不用着急。”陆沉温柔安抚,“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养好身体。等体质恢复、状态稳定,我会让专人帮你做能力测试,精准摸清你的天赋边界、触发规律、负荷极限,我们循序渐进,慢慢发挥你的能力,不勉强、不劳累、不超负荷。”
“好!”周小雨眉眼弯弯,笑得格外纯粹治愈。
陆沉起身离去,走至拐角处,忍不住回头回望。小姑娘已经重新端起粥碗,大口大口认真吃饭,嘴角沾着一圈细碎的米糊,模样乖巧可爱。
乱世浮沉,满目疮痍,杀戮与凶险无处不在,可总有这般纯粹坚韧的孩子,在绝境中顽强生长、心怀善意,成为末世灰暗底色里最温暖、最明亮的光。
也正是这些微光,支撑着所有人,在无尽黑暗中咬牙前行、不曾放弃。
午后时分,作战指挥室召开小范围核心闭门会议,参会人员仅限陆沉、苏晓、老周、小凯四人,全程机密、全程保密。
苏晓将两套完整的作战方案平整铺陈于桌面,图纸详尽、数据精准、分工明确、预案完善,从人员编组、物资耗材、进攻动线、撤退路线、风险预案、应急方案,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到位。
“方案一,原三步攻坚战术,稳扎稳打、容错率高、风险可控,但兵力投入大、物资消耗高、作战周期长,适合情报有误、缺陷失效的保底战局。”
“方案二,全新两步压缩战术,依托能量节点缺陷,精准破局、高效制胜、伤亡极低、周期极短,但核心依赖实地情报验证,容错率低,适合侦察顺利、缺陷属实的优势战局。”
“我的建议,两套方案同步筹备、同步落地、随时切换。”苏晓精准总结,“小凯侦察队先行渗透,实地核验能量节点位置、守卫配置、系统缺陷真实性。侦察结果利好,即刻启用最优压缩方案;一旦出现偏差,立刻退回保底原方案,绝不冒进。”
老周眉头微蹙,务实考量物资压力:“两套方案同步筹备,物资双线储备、双线调配,后勤压力会直接翻倍,耗材缺口会进一步扩大。”
“所以后勤优先倾斜侦察队专项装备与精准爆破耗材。”苏晓立刻回应,精准优化物资分配,“压缩方案无需大规模火力覆盖、无需海量兵力攻坚,核心耗材仅为高精度定向炸药、静音破障设备、轻量化防护装备,整体物资消耗远低于原方案。重点补齐精准爆破物资即可,其余常规耗材按需调配、重点倾斜。”
“精准爆破炸药储量是否充足?”老周紧盯核心耗材,沉声发问。
“足够。”陆沉接过话头,精准报出储备数据,“东区据点储备十五公斤高爆定向炸药,基地库存剩余八公斤,合计二十三公斤。苏晓测算的精准破局最低需求为二十公斤,储量充足、余量可控。”
老周快速在台账上核对标注,最终点头敲定:“可行,下午即刻调配物资、分类规整、专项封存,优先保障前线攻坚。”
一旁的小凯适时开口,主动汇报筹备进度:“陆哥,侦察队五人小队人员已经全部敲定、编组完毕。”
“人员配置。”陆沉沉声确认。
“我亲自带队。老牌侦察兵张磊,经验老道、擅长隐蔽摸排、地形侦查;小赵,身法迅捷、擅长攀爬潜行、无声渗透;阿泰,力量出众、负重能力强、应急突围靠谱;最后是刘哥重点推荐的新兵陈阳,观察力敏锐、心性沉稳、短板极少,潜力极高。”
陆沉快速在脑海中复盘五人资料,经验、身法、力量、观察力互补,配置均衡、各司其职、无明显短板,是最优侦察编组。
“出发时间、作战周期。”
“拟定明日凌晨破晓前出发,走北面荒山密道,绕开方舟二号正面警戒区,从后方盲区隐秘渗透。”小凯早已精准规划路线与周期,“原计划四天往返,我主动压缩行程,两天半完成全域侦察、情报核验、点位标记,半天快速撤离返程,全程三天结束任务,最大限度压缩时间、减少暴露风险。”
“为什么压缩周期?”陆沉追问。
“我摸清了方舟二号的巡逻轮换规律。”小凯条理清晰汇报,“敌方外围巡逻兵力、警戒点位,每三天进行一次全域大换班,换班窗口期防卫松懈、反应迟缓、盲区增多,是我们渗透侦察、突袭破局的最佳时机。我精准卡准这个时间节点,既能保障侦察安全,也能为后续大部队作战铺垫最优窗口。”
“心思缜密、规划到位。”陆沉微微颔首,予以肯定,“按此计划执行。苏晓,即刻复制精准结构图,重点标注能量节点、监区位置、盲区动线、高危点位,交付小凯随身携带。”
“收到。”苏晓应声。
“最后敲定训练部署。”陆沉环视众人,语气严肃,敲定最终备战节奏,“第三组近战求生特训强度翻倍,每日训练时长延长至十小时,分早晚两班轮训、无间断打磨。”
“无论最终启用哪套方案,近战规避、极限缠斗、弱点打击都是全员必备能力。审判者零点三秒破绽,必须全员熟练掌握、精准运用。我要求所有参战战士,最低标准——直面审判者攻击,稳定存活十秒以上。”
十秒,是精准突击、完成破局的最低容错时间,多两秒余量,既是容错,也是生机。
“明白!”老周郑重应下,即刻落实训练部署。
会议落幕,众人各司其职、快速离场,唯独小凯被陆沉单独留下。
“还有一件机密任务,仅你一人知晓。”陆沉语气压低,神色郑重。
“陆哥你说。”小凯瞬间收敛嬉闹,身姿端正。
“渗透进入基地后,除摸排防线、核验能量节点之外,重点排查四十余名被俘觉醒者的监区位置、守卫配置、锁控模式、救援难度。”陆沉沉声叮嘱,“能隐秘解救、安全带出的,优先救援;条件不足、无法即时解救的,精准标记点位、记录数据、留存情报,绝不贸然行动、绝不暴露自身,等待大部队强攻之时统一解救。”
“我懂。”小凯重重点头,“救人优先,保命第一,绝不逞强、绝不冒进。”
“万事小心。”陆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眼底藏着真切的叮嘱,“全队平安归来,比任何情报都重要。”
“放心。”小凯咧嘴一笑,眼底坦荡赤诚,“我别的本事没有,末世熬到现在,最擅长的就是保命,命硬得很。”
看着少年轻快笃定的背影远去,陆沉眼底的凝重稍稍散去。
末世厮杀数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战功、不是战绩、不是胜利,是每一个并肩同行的人,是每一条鲜活滚烫的生命。
傍晚时分,暮色渐沉,燥热褪去,晚风微凉。
陆沉抽身前往宿舍探望林薇。屋内安静清幽,褪去了外界的喧嚣忙碌,格外平和静谧。林薇没有外出奔波,全程乖乖静养,桌上摆放着一碗未动多少的杂粮粥与一碟清淡咸菜,饭菜早已微凉。
“怎么不吃东西?凉了伤胃。”陆沉上前端起粥碗,指尖触到微凉的碗壁,语气带着几分心疼。
“没胃口。”林薇轻轻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温柔覆在小腹之上,眉眼温柔,“今天两个小家伙格外闹腾,一直在动,闹得人心里发慌,静不下心吃饭。”
“精力这么旺盛,看来是随了你,性子倔强、活泼好动。”陆沉笑着调侃,舒缓她的疲惫。
“滚。”林薇浅笑嗔骂,随即正色抬眸,问询战局进度,“白天的会议,部署都敲定了?”
“嗯,全部落地。”陆沉简单复盘核心部署,“两套作战方案同步筹备,小凯明日凌晨带队渗透侦察,三天内带回核心情报,随后全军备战、择机出征。”
“周小雨我听说了。”林薇轻声开口,“十四岁的孩子,孤身一人熬到现在,太不容易了。她的预知天赋,价值极高。”
“天赋极佳、潜力无限,是此战关键变量。”陆沉点头,认真说道,“我已经安排专人重点照顾、改善伙食、定期体检。后续让苏晓循序渐进测试能力、摸清规律,绝不允许她超负荷使用天赋。之前有感知系觉醒者过度透支精神,昏迷三天三夜才苏醒,她体质偏弱,经不起这般损耗。”
“你考虑得倒是周全。”林薇眼底漾开温柔笑意,静静看着他,“平日里杀伐果断、冷静腹黑,待人处事却处处温柔、事事周全。”
“别给我戴高帽。”陆沉捏了捏她的脸颊,温柔叮嘱,“你好好静养、按时吃饭,我去训练场看看晚间特训情况。”
“等等。”林薇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小凯明日孤军深入,前路凶险,他能平安回来吗?”
“放心。”陆沉回头,语气笃定温柔,“那小子命最硬、最惜命,从来都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晚间七点,暮色沉沉,训练场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夜间专项特训准时开启,氛围愈发严苛紧张。
第三组近战求生小队开启高强度实景对抗,两名穿戴全套仿真护具的战士,严格按照苏晓复刻的审判者攻击模式,展开极致压制性对战。大开大合的重拳、僵硬迅猛的转身、密不透风的正面碾压,完美复刻审判者的杀戮节奏,压迫感十足。
场边的苏晓全程冷峻观察、精准纠错,声线清冷、字字犀利,时刻点拨战士短板:“紧盯转身节奏!抓零点三秒破绽侧身规避!不要正面硬抗、不要盲目出拳!审判者靠力量碾压,我们靠细节制胜!”
一名战士预判失误、躲避迟缓,被模拟重拳逼得连连后退,重心不稳、踉跄倒地,周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稳住重心、复盘失误!”苏晓语气没有半分缓和,冷静严苛,“战场上倒下,没有重来的机会,没有队友兜底,只有死亡!”
陆沉静立远处,目光沉沉扫视全场,心底默默权衡战力差距。
审判者的恐怖,从来不止是单体战力碾压,更在于全域协同、信息共享、无缝配合。依托方舟二号的电子监控系统,每一名审判者都能实时共享战场视野、敌方位置、战术动向,如同精密机器的零件一般协同作战,无死角、无漏洞、无短板。
唯有彻底瘫痪能量系统、切断电力供应,才能打碎这套协同体系、废掉敌方最大优势,让高端战力跌落神坛,让此战拥有胜算。
正当陆沉凝神沉思之际,一道瘦小的身影悄悄跑到训练场边缘,背着手、踮着脚,探头探脑看着场内激烈的对抗训练,正是周小雨。
“晚饭吃好了?”陆沉转身看向她,语气温柔。
“吃好了!”周小雨立刻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今天吃到肉肉了,吃得特别饱!”
“那就好。”陆沉看着她元气满满的模样,心底暖意涌动。
小姑娘盯着场内的对抗训练,看了片刻,忽然轻轻皱起小鼻子,语气笃定:“那个穿蓝色护具的大哥哥,等一下会摔跤。”
陆沉目光瞬间锁定场内那名蓝色护具的战士,对方正侧身绕位、准备反击,动作平稳、重心扎实,看不出半点失误征兆。
三秒之后。
那名战士脚下突然打滑,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重重扑倒在地,狼狈不堪。
陆沉眸光骤然一凝,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姑娘,眼神深邃凝重。
“你梦到的?”他沉声发问。
“不是做梦。”周小雨轻轻摇头,指着自己的小脑袋,语气认真,“是这里突然告诉我,下一秒会发生这件事,很快很快,一下子就出现了。”
陆沉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她的预知天赋,远比预判战局、规避凶险更加敏锐强大。不止是预判生死危机、大型变故,就连常人忽略的细微失衡、微小意外,都能精准捕捉、提前预知。
细微之处见真章,无数细微意外叠加,便是战场生死、战局走向。若是将这份天赋合理运用、精准开发、全程联动,足以成为整场战役最顶尖、最无解的预警底牌。
“小雨。”陆沉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温柔郑重,“你愿意帮我们一个大忙吗?”
“什么忙?”周小雨眨巴着澄澈的大眼睛。
“帮我们提前预知危险、预判敌方动作、规避战场杀机。”陆沉轻声说道,“帮我们打赢这场仗,救下更多人。”
“我愿意!”小姑娘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眼神赤诚坚定。
“好。”陆沉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温柔叮嘱,“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跟着苏晓姐姐做能力测试,循序渐进、慢慢适应。累了、不舒服、头疼心慌,随时停下来休息,不用硬撑、不用勉强,知道吗?”
“知道啦!”周小雨乖巧应声,蹦蹦跳跳地转身跑开,身姿轻快治愈。
陆沉伫立原地,望着她小小的背影,心底感慨万千。
末世无情、战火纷飞、杀戮不止,却总会在绝境之中,馈赠意想不到的天赋与希望。这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或许会成为此战最大的变数,成为所有人的救命微光。
他抬眸望向北方沉沉夜色,方舟二号的方向一片漆黑、死寂无声,暗藏无尽杀机与凶险。
王建国的地底堡垒、审判者的杀戮巢穴、四十余名被困的无辜觉醒者、深埋地下的致命能量破绽……所有的恩怨、所有的厮杀、所有的救赎、所有的终结,都将在三日之后,彻底拉开帷幕。
小凯的侦察队,即将刺破黑暗、深入虎穴,为全军撕开胜利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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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基地彻底褪去白日的喧嚣,归于静谧,唯有零星的巡逻脚步声、设备低鸣,点缀深夜。
指挥室内灯火长明、光亮澄澈,陆沉独自静坐桌前,面前平铺着方舟二号的完整结构图。红笔、黑笔、蓝笔交错标注,密密麻麻的线条、符号、箭头、备注,铺满整张图纸。
他一遍遍复盘进攻动线、撤退路线、节点位置、风险漏洞、应急方案,反复推演、反复查漏、反复优化,不容许半分疏漏、半分破绽。
身后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轻柔。
苏晓端着两杯温热的清水缓步走入,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他手边,轻声开口:“还没休息?”
“睡不着。”陆沉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绪稍稍安稳,“你也通宵未休?”
“两套方案的细化物资清单、人员编组、分工细则、风险预案已经全部落地,拿来给你最终过目、签字敲定。”苏晓将厚厚一叠文件平铺桌面,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周小雨的能力,我下午做了全套基础测试。”
“结果如何?”陆沉抬眸问询。
“预知范围是以自身为圆心、五十米半径的全域短时间未来片段,预判跨度最短三秒、最长十八秒。”苏晓精准汇报测试数据,条理清晰,“时间越短、画面越清晰、预判越精准;时间越长、画面越模糊、变数越多。可预判范围涵盖周遭所有突发变故、危险杀机、人事变动,不局限于自身安危,属于全域性预警天赋。”
“和我的危机预知截然不同。”陆沉沉声感慨,“我的能力仅限自身致命危险,她的能力,是团队顶级底牌。”
“但短板同样致命。”苏晓语气凝重,点出核心隐患,“她体质孱弱、长期营养不良、体能极差、精神力薄弱。预知天赋极度消耗觉醒因子与精神力,高频次触发、长时间使用,会造成精神透支、脏腑受损、意识昏迷,严重时会永久损伤天赋、伤及根本。”
“我的建议。”苏晓直视陆沉,语气坚定,“严格限制每日使用频次,单日不超过五次,每次使用后强制静养一小时以上。同步提升她的伙食标准、营养供给,循序渐进调养体质,匹配天赋消耗。”
“全部按你的方案执行。”陆沉没有半分犹豫,即刻应允,“营养、静养、管控频次,全方位兜底,绝不允许她透支身体。”
苏晓点头应下,转身准备离去,行至门口,忽然驻足回头,轻声发问,带着一丝难得的期许与温柔:“陆沉,你有没有认真想过,打赢这一仗之后,我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陆沉微微一怔,抬眸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沉默片刻,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终日紧绷备战、浴血厮杀,从未敢轻易畅想未来。你呢?打赢之后,想做什么?”
苏晓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漾开一抹浅浅温柔,轻声说道:“我想找一处安静安稳的地方,把王雪兰留存的所有觉醒因子数据、改造实验资料、异能原理,全部系统梳理、整理成册,编撰一本完整的《觉醒因子研究概要》。”
“留给后续所有新晋觉醒者,让他们少走弯路、少受磨难,不用再像我们一样,在黑暗中盲目摸索、绝境中艰难求生。”
“志向深远、心怀大义。”陆沉举杯轻笑,“等你编撰成册,我亲自为你作序。”
“一言为定。”苏晓浅浅颔首,推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