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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找到师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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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式耜的葬礼落幕,满城白幡渐收,举国哀悼的悲戚仍萦绕在光烈王朝的都城上空。

朱由榔身着素色常服,未着龙袍,面容依旧带着难掩的疲惫与哀伤,站在灵堂外的石阶上,目送着李定国、郑成功、陈子壮等一众老臣离去。

身旁,武威郡王李定国神色肃穆,一身战功赫赫的铠甲褪去,只着素色常服,望着灵堂方向,眼底满是对故臣的缅怀;退休的延安郡王李过、临洮郡王高一功并肩而立,皆是白发染霜,历经半生乱世,见惯生死离别,却依旧难掩心中悲恸;延平郡王郑成功风尘未洗,跨海而来送老友最后一程,身姿挺拔,忠义之气尽显;告老还乡的前宰相陈子壮,拄着拐杖,白发苍苍,叹息连连;当朝宰相张同敞、年少意气的夏完淳,皆垂首肃穆,满心敬重。

去年离世的文安之,如今溘然长逝的瞿式耜,当年一同浴血复国的肱骨之臣,接连凋零。

朱由榔站在风中,身形略显孤寂。

他看似是君临天下、光复山河的开国帝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身躯里,住着一个来自三百年后的灵魂。

他不是天生的帝王,没有经天纬地的才略,没有逆天改命的系统,只是2020年,一个普普通通的上海高校大四工科生,名叫李炎。

为了毕业实习,靠着家里几分微薄的关系,来到广东一家小公司,本是平凡至极的人生,却因肇庆丽谯楼的一场偶遇,彻底改写命运,坠入明末乱世,成为了那个历史上懦弱逃亡、最终惨死缅甸的永历帝朱由榔。

二十载乱世沉浮,二十载孤注一掷,他从一个懵懂的现代青年,被逼成撑起大明江山、守护亿万百姓的帝王,多少次徘徊鬼门关,多少次濒临绝境,全靠一口不服输的气,硬生生翻盘,覆灭满清,建立光烈王朝。

可这份无人能诉说的秘密,这份跨越三百年的孤独,始终压在他心底,无人可倾诉,无人能理解。

他站在石阶上,望着远方,正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与当下的悲伤中,两道温润淡然的身影,缓缓走到他身前。

正是林玄与蚊道人。

两人周身没有丝毫超凡威压,衣着朴素,宛若寻常的游学文士,可周身自带的超然气度,却让一旁的李定国、郑成功等文武重臣,下意识地心生敬畏,不敢轻视。

朱由榔回过神,看向眼前二人,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眼前这两人,在葬礼上全程默默伫立,未曾惊扰任何人,却气质不凡,不似这世间凡人,他虽身为帝王,却看不透二人分毫。

林玄眉眼温润,目光直视朱由榔,没有丝毫客套,径直开口,说出一句只有现代穿越者才懂的话语,作为对接暗号:“2020年,疫情,肇庆丽谯楼,野道士。”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如同惊雷,在朱由榔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浑身猛地一震,原本疲惫哀伤的眼眸,瞬间瞪得滚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身形踉跄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这句话,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段经历,是他深埋心底、绝无第二人知晓的秘密!

是他穿越前,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看着朱由榔震惊的模样,林玄知晓,暗号对上了,眼前这位光烈帝,正是那个来自2020年的现代工科生李炎。

不等朱由榔从震惊中回过神,林玄再次开口,引导着他,将那段尘封的穿越过往,一五一十地道来。

朱由榔神色恍惚,眼底满是惊涛骇浪,看着眼前的林玄与蚊道人,终于卸下了所有帝王的防备与伪装,如同找到同类一般,缓缓开口,将那段穿越的始末,毫无保留地娓娓道来。

“我本名李炎,2020年,是上海一所普通高校的大四工科学生,彼时临近毕业,需要实习,靠着家里远房亲戚的一点关系,没什么体面的门路,才来到广东一家小公司实习。”

“路途之中,同行的远房表哥,是广东本地人,一路吹嘘本地的名胜古迹,滔滔不绝,我听得实在烦闷,便随口堵了一句:你们肇庆这地方,难道还有故宫不成?”

“那表哥当即拍着胸脯,十分笃定地告诉我,有!”

“我满心疑惑,只当是他夸大其词,便跟着他,来到了肇庆的丽谯楼,想一看究竟。到了地方,我更是觉得荒唐,这楼宇规模极小,便忍不住吐槽:这地方,别说有故宫十分之一大小,就连百分之一都比不上。”

“那年恰逢疫情,外地游客极少,本地人大都熟悉此地,也鲜少前来,整个丽谯楼内,格外萧索,除了我,就只有一个打扫卫生的老大爷。”

“那老大爷看着一身破烂道袍,满头白发,拿着扫帚清扫空地,见我满脸不屑、嗤之以鼻的模样,便连连摇头,对我说:现在的年轻人,可别小瞧了这丽谯楼,当年这里,可是皇宫!”

“我只当他是在说笑,随口反驳:老大爷就别开玩笑了,这地方,怎么可能做过皇宫。”

“那老道却不恼,对着我,如数家珍般说起往事:当年南明永历帝,就在此登基,还把这丽谯楼改名为永明宫,虽说彼时大明只剩残山剩水,可终究是帝王登基之所,如何不算皇宫?”

“我本就看过《南明史》,对这段历史颇为熟悉,便摇头嗤笑,直言道:老大爷可别忽悠我,那永历帝朱由榔,算什么正经皇帝,清军入关多年,大明早已名存实亡,他不过是前朝余孽,一路逃亡,最后惨死缅甸,一生懦弱,命苦罢了,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本事,终究成不了汉光武那样的中兴之主。”

说到这里,朱由榔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对过往的唏嘘。

“那老道听了我的话,停下手中的扫帚,满心感叹:他命苦,可这天下,命苦的又何止他朱由榔一人,天下苍生,在乱世之中,流离失所,惨遭屠戮,谁又不命苦?”

“我当时只觉得他言过其实,便追问:这天下改朝换代,终究看本事,没有本事,终究要被淘汰。”

“那老道闻言,不再嬉笑,神色骤然变得肃穆,仙风道骨,全然不像一个普通的扫地老人,他用扫帚扫过地上的落叶,淡然开口,只说了一个字:气。”

“我满心疑惑,追问是什么气,老道的声音,变得厚重而悠远,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我耳中:英雄气!”

“我只觉得好笑,只当他是沉迷古籍,满口胡言,便调侃道:什么英雄气,难道还能像小说里一样,修炼出境界,直接打死多尔衮不成?”

“可那老道,依旧神色淡然,摇头轻笑,随即,语气无比肃穆,朗声说道:夫天下有大勇者,智不能测,刚不能制,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怀甚远也。所怀者何?天下有饥者,如己之饥;天下有溺者,如己之溺耳!此为力挽乾坤,舍身忘死,敢为天下先之英雄气!”

这段话,朱由榔记得清清楚楚,时隔二十年,依旧一字不落,清晰地复述出来。

彼时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工科青年,被老道这番文绉绉、气势磅礴的话语,瞬间唬住,愣在原地。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老人,虽说一身破烂道袍,却长髯飘飘,精神矍铄,眼神深邃,自带一股仙风道骨的气度,绝非寻常凡人。

他回过神,看着老人的打扮,满心好奇,开口询问:“大爷你这打扮,是道士?我从未听说这附近有什么道观,倒是听过一个三仙观,您莫非是那里的道士?”

闻言,那老道瞬间面露尴尬,干咳几声,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老道我入道门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三仙观,那些都是旁支末节,若论根源,我乃是安徽涡阳人士,此地太清宫,便是我道门根源。”

李炎当时顿悟,只当他是一个无门无派的野道士,许是年纪大了,无以为生,被社区安排在此打扫卫生,便也没有再多问,转身打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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