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将来想拿孩子当人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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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散尽,密室里那股属于罗网的阴冷气息,也跟着消了个干净。
掩日走了。
可他方才那番居高临下的嘲讽、不留情面的戳穿、赤裸裸的权力压制,还像一块石头压在田言心口,搬不开,也咽不下。
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血痕,指尖沾着一点暗红。那点刺痛比起心底翻涌上来的屈辱,根本算不上什么。
方才在掩日面前,她不能露锋芒,不能露野心,甚至不能露出半分不甘。她只能做那个恭顺听话、不敢有异心的惊鲵。
可整个农家上下,除了生父田猛,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她在这农家蛰伏了数年,把自己活成了两副面孔。
对外,她是烈山堂体弱聪慧的大小姐,心怀农家,温润隐忍,是众人敬重的农家女管仲。
对内,她是身负罗网密令、心藏杀伐、一步步搅乱农家的天字一等杀手惊鲵。
这份双重身份,她守了多年,从未泄露半分。
田仲两面三刀,司徒万里唯利是图。这两个人城府都不浅,一旦知道她隶属罗网,绝不会真心替她守秘。他们只会借机要挟,坐收渔利,甚至反手把她卖出去换好处。
所以掩日的施压、罗网的逼迫、她自己想要挣脱掌控的念头,她一个字都不能对田仲和司徒万里说。
田言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抬手抹去掌心血迹,眼底那点冰冷戾气也一并敛去。
再抬头时,她又变回了那个冷静沉稳、运筹帷幄的农家大小姐。
掩日这一番敲打,反而让她把一件事看得更清楚。
她必须用血脉绑住林玄。
联姻可以留人,人情可以拉拢,可这些都太虚。林玄这种人,来去自由,无牵无挂,单靠恩义和美色,根本留不住。
唯有血脉,才是斩不断的线。
她理了理衣袂,走出密室,径直往农家中央议事大堂去。
大堂里,田虎、梅三娘、骨妖、老金都在。
田赐也坐在角落,手里把玩着干将莫邪,神情安静,像个不懂世事的孩子。
田仲和司徒万里不在。
田言早以堂口事务为由,把他们支去了后方库房清点灵材。这场议事,不能让他们听见。
她踏入大堂,没有寒暄,也不再绕弯。
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她开门见山。
“此前议事,我只说拉拢林玄,借他战力稳固农家。今日我把话说明白,我真正的打算,不是拉拢那么简单。”
大堂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
田言语气很平,却一字一句都砸得清楚。
“我执意招林玄入赘,从来不只是看中他一身战力,也不只是看中他手里的螺纹钢资源。”
“我要联姻,要生子。”
“我要用血脉羁绊,把他彻底留在农家。”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众人原以为她只是想借林玄之力庇护农家,没想到她从一开始,就把算盘打到了子嗣上。
田虎眉头一皱,粗声道:“联姻留人已经够了,何必非要生下孩子?那少年心性单纯,哄一哄、安抚安抚,未必留不住。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田言摇头。
“你们都看错他了。”
“你们觉得他幼稚、单纯、好拿捏。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战力碾压百家、手里握着无尽天外奇铁、来去自由无牵无挂的人,为什么会心性这么干净?”
“他没有想要的权势,没有贪恋的宝物,也没有非守不可的地盘。”
“这样的人,利益诱不动,美色迷不住,人情也绑不牢。今日他愿意留在农家,明日他兴致一过,转身就能走。我们留不住他。”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唯有血脉,能让他留下牵挂。”
这时,一直坐在主位后方的田猛缓缓开口。
他是田言生父,也是藏得最深的人。女儿话一出口,他便听出了其中的利害,甚至想得比她更狠。
田猛目光沉暗,缓缓道:“说得不错。无牵无挂的人,最难掌控。”
“既然要生子,那这孩子,便不只是孩子。”
“他可以是林玄的软肋,也可以是我们手里的人质。”
“孩子一日在农家,林玄便一日不敢翻脸,不敢离去。为了自己的骨肉,他再强,也得听我们的调遣。”
“到那时,他便成了农家最趁手的一柄刀。”
这番话说得极冷。
在他眼里,未出世的孩子不是血脉,不是亲人,只是一枚用来牵制强者的棋子。
大堂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梅三娘脸色发白,忍不住开口:“堂主,不可!”
“孩子是无辜的。他还没出世,就要被当成操控旁人的筹码,一生都被人算计,太残忍了。”
“林公子本身并无大恶,我们算计他已是不妥,若连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也算计进去,我于心不忍。”
梅三娘见过血,也上过战场,可她心底始终留着一处柔软。她受不住把稚子当成筹码。
角落里,田赐却歪了歪脑袋。
他听不懂什么筹码、人质、掌控,只听见了“生孩子”三个字。
他眨着干净的眼睛,忽然拍手笑道:“生孩子?那阿赐是不是可以当舅舅了?”
“我要当舅舅。我想有小外甥,小外甥女。我可以保护小孩子。”
他说得认真,也说得欢喜。
他不懂权谋,不懂人心险恶,更不懂血脉算计。在他心里,这件事简单得很——家里要添一个小孩子,他就能当舅舅了。
一堂人,四种心思。
田猛冷酷功利,把子嗣当人质。
田言冷静谋算,把血脉当枷锁。
梅三娘心软不忍,心疼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田赐懵懂单纯,只盼着自己能当舅舅。
田言看向梅三娘,神色没有半分动摇。
“三娘,乱世里,心善救不了人。”
“我们在农家内乱里,外有罗网盯着,朝堂百家也各有强敌。我们没有多余的善心可以浪费。”
“要么拿捏住林玄,让农家往上走;要么错过他,日后农家覆灭,谁都逃不掉。”
她没有顺着田猛的话说要把孩子当人质,却也没有否认血脉牵制的事实。
“我不愿把孩子当成冰冷的人质。可只要孩子出生,林玄便有了牵挂,有了软肋。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说走就走。”
随后,她目光一沉,看向众人。
“今日这些话,烂在肚子里。田仲、司徒万里面前,半个字都不能提。”
“田仲反复无常,心中只有利益。今日能与我们结盟,明日就能为了好处出卖烈山堂。”
“司徒万里精于算计,唯利是图。一旦知道子嗣谋划,他只会借机漫天要价,搅乱全盘。”
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都知道田仲和司徒万里是什么人,也明白这件事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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