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玻璃窗内的叹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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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陈默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
苏晴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这里有点闷,我们出去走走吧。”
他们提前离开了沙龙,没有开车,只是沿着别墅区安静的道路慢慢走着。晚风清凉,吹散了刚才在室内的窒闷。
“对不起,”苏晴雪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父亲他……说话可能比较直接。”
“没有,苏伯伯很和气。”陈默连忙说。
“你不用替他说话。”苏晴雪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默,夜色中她的眼睛格外明亮,也格外复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觉得我接触的人,都应该是对公司、对家族‘有用’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那画廊里的画,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供人品评、估价,却很少有人关心画本身想表达什么。”
陈默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看到了她华丽外壳下的无奈和孤独。那个在办公室里疲惫的身影,那个在雨夜会感到害怕的女孩,此刻更加清晰地重叠在一起。
“我……我不懂那些。”陈默看着她,诚恳地说,“但我觉得,你就是你,不是一幅画。”
苏晴雪怔住了,看着他认真的眼神,久久没有说话。一丝动容从她眼底掠过。
“陈默,”她轻声叫他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送外卖时那种……拼尽全力的样子,虽然很辛苦,但很真实。比我周围很多人的生活,都要真实。”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袒露心迹。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其实,打理公司很累吧?”他鼓起勇气问。
“嗯。”苏晴雪轻轻应了一声,重新迈开步子,“很多事情身不由己。比如今晚的沙龙,其实也是某种形式的应酬。我画的画,在他们看来,只是苏家小姐无关紧要的消遣。”
她的话匣子似乎打开了一些,断断续续地说起工作的压力,父亲的期望,还有母亲早逝后,家里那种挥之不去的冷清。
陈默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他知道了她光鲜背后的重量,也知道了那幅阴郁的油画,或许正是她内心某种情绪的宣泄。
走到一个路口,苏晴雪的司机已经等在路边。
“今天谢谢你陪我。”她看着陈默,眼神柔和了许多。
“是我该谢谢你,带我见世面。”陈默笑了笑。
苏晴雪也微微弯起嘴角,这一次,笑容里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真诚。“下次,不去这种地方了。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路边摊。”
看着她坐车离开,陈默站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这一次的“深入了解”,像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沉重的门,他窥见了门内华丽的装饰,也感受到了门内之人的枷锁。
苏晴雪是豪门小姐,但这个身份带给她的,似乎并不全是快乐。而他这个闯入者,因为身处完全不同的世界,反而成了她可以暂时卸下伪装,喘息片刻的对象。
这种关系危险而微妙。但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抽身了。无论是她惊人的美貌,还是她隐藏的脆弱,都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
而那片暗红色的污渍,以及苏文远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审视,都像隐藏在夜色中的警示,提醒着他,前路并非只有玫瑰,还可能布满荆棘。
他抬头望向这座城市璀璨却冰冷的夜空,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一个巨大而复杂的迷宫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