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宴微澜听风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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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心知这是引子,立刻接过话头,语气自然地说道:“叔叔好眼力!此物并非相似,正是同一座。”
“此乃我家西府琏二婶子,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之物。”
“侄儿今日特意借来,一是为今晚宴席增色,二来,也是想着叔叔与王家是世交,见此旧物,或感亲切。”
“哦?原来如此!”杨彦闻言,脸上笑容更盛,看向西门庆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深意,“如此说来,更是自家人了!老夫与子腾兄相交十数载,可谓通家之好。
只是这等稀世珍宝,便是在王府,老夫亦难得见上几回,没想到今日倒是在贤侄府上得以细观,亦是缘分。”
一番关于屏风的对话,看似闲笔,却巧妙地将双方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彼此心照不宣。
侍女奉上香茗,氤氲热气袅袅升起。
李从戎这才将话题引向正轨,他神色略显凝重,问道:“公望兄此番自南边归来,不知那边如今情势如何?可还安稳?”
杨彦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沫,叹息一声道:“比之西北糜烂之局,南边总归还是好些的。无非是一些不成气候的流寇山匪,疥癣之疾罢了,各地卫所尚能弹压。真正的边地大患,还是在西北!”
他放下茶盏,语气沉痛,“如今……唉,上皇久不视事,亦不出旨意,边镇那些骄兵悍将,无旨不敢擅动,坐视北蛮铁骑叩关侵扰,竟真让那群豺狼接连攻陷了几座边城!”
“丢城失地,损兵折将,实乃我朝之耻,徒令天下人笑话!”
他说到此处,目光似有若无地转向李从戎,带着一丝探询与期待:
“元章兄,贾公隐居玄真观,虽不问世事,然天下大势,想必仍在胸中。”
“不知对于如今这西北僵局,朝堂纷争,贾公……可有何指示?”
李从戎闻言,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问。
他缓缓放下茶盏,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公望兄此言差矣。家师已弃绝红尘,不问朝政多年,如今只在观中修玄悟道,求得内心清净。”
“这朝堂军政,边疆琐事,兄长若欲向家师一介山野老道取经问策,恐怕……当真是问错人了。”
杨彦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与惋惜,喟然长叹:“可惜!真是可惜啊!天下谁人不知,贾公乃不世出之大才!”
“遥想当年,贾公年少从军,曾率八百精锐,于战场之上突袭北蛮五千铁骑,风雪之夜,衔枚疾进,如入无人之境,一战阵斩敌酋,扬我国威!”
“真可谓‘风雪夜不收,一阵斩敌酋’!”
他言语间充满了对贾敬往日英姿的追慕,继而感慨道:“更难得是,贾公武能安邦,文能定国。”
“武极优而转仕途,竟以进士之身入翰林,辗转兵、刑、吏三部,皆能游刃有余,政绩斐然。”
昔年上皇曾亲口赞曰:“敬之勇毅,不次于其父祖;敬之谋略,文采,亦不弱于朝中三公!”
“吾辈谁人不知——‘敬有妙计安天下,腹中尽藏人间谋’!”
“如此经天纬地之才,竟甘愿老于林泉之下,实乃朝廷之失,我等之憾也!”
这一番话,既是真心赞誉,也未尝没有借着追忆贾敬往日辉煌,再次试探李从戎和西门庆,乃至其背后贾敬态度的意味。
轩内一时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与窗外隐约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