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十三世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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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正式围猎的第一天,年轻子弟们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
李承乾醒得很早,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
旁边躺着个李世民,他怎么可能睡得踏实。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醒了?”
李世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他一夜没睡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依旧精神十足。
“嗯。”李承乾淡淡应了一声,掀被下床。
李安端着洗漱水进来,伺候他梳洗。
李世民坐在外面,看着儿子的身影,心里盘算着今天该怎么安排。
今天围猎,肯定不能让承乾离开自己的视线。
可总不能一直把他拴在身边吧?
青雀肯定也会下场,到时候万一两人起冲突,承乾再受刺激……
李世民皱着眉,有点头疼。
“父皇,今日围猎,儿臣就不参加了。”李承乾走出来,一边擦手一边说,“我在帐里待着就行。”
“那怎么行。”李世民立刻道,“出来都出来了,怎么能总待在帐里。一起去看看,就当散散心。”
他是绝对不会让承乾一个人待着的。
万一又想不开,跑去找悬崖怎么办?
必须带在身边,时时刻刻盯着。
李承乾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反驳。
反正去哪都一样。
盯着就盯着吧。
他无所谓。
用过早点,众人齐聚猎场入口。
李世民一身骑射劲装,意气风发,只是眼底的青黑略显疲惫。李承乾站在他身侧,穿着素色骑射服,身形挺拔,脸色依旧苍白,没什么表情。
李泰也一身劲装,神采飞扬,看见李承乾,眼睛亮了一下,立刻走了过来。
“兄长,你也来了?”李泰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挑衅,“听闻兄长近来身子不适,怎么不在帐里歇着?这围场颠簸,别累着了。”
话里话外,都在说李承乾体弱,不堪大用。
换做以前,李世民少不得要顺着李泰的话,劝承乾多锻炼,别总闷着。
可今天,他眉头一皱,没等李承乾开口,先沉声斥道:“青雀,怎么说话呢。你兄长是太子,轮得到你置喙?”
李泰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没想到父皇会当众驳斥他。
“父皇,儿臣……儿臣只是关心兄长。”李泰委屈道。
“关心就好好说话。”李世民脸色不太好看,“别阴阳怪气的。你兄长箭法比你好得多,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李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得要命。
他偷偷瞪了李承乾一眼,心里又嫉又恨。
不知道李承乾给父皇灌了什么迷魂汤,父皇居然这么护着他!
李承乾站在旁边,全程没说话,像个局外人一样。
看着李泰吃瘪,他心里也没什么快意。
无聊..........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李世民没再理李泰,转头看向李承乾,语气立刻柔和了不少,“承乾,你跟朕一起,咱们在高坡上看他们围猎。要是手痒了,也可以试试。”
“嗯。”李承乾淡淡应了一声。
众人纷纷上马,往猎场深处进发。
李世民特意跟李承乾并驾齐驱,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生怕他有什么不对劲。
李承乾骑在马上,身姿挺拔,迎着秋风,衣袍翻飞。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却没什么血色,显得有些冷硬。
他目光落在远处的山林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承乾,你看那边,有只鹿。”李世民指着前方,笑着说,“要不要试试?”
李承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摇摇头:“不了,没兴趣。”
“试试嘛。”李世民劝道,“好久没看你射箭了。父皇记得你小时候,箭法最好了,百发百中。”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李承乾语气平淡,“早就生疏了。”
其实没有生疏。
前几世他练过很多次,箭法一直很好。
只是没兴趣。
李世民见他实在没兴致,也没勉强。
只要人好好的,在自己视线里就行。
射不射箭,不重要。
队伍行至高坡,众人停下。
年轻子弟们纷纷策马,冲入猎场,呼喝着追逐猎物。
一时间,马蹄声、箭啸声、欢呼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李世民和一众大臣站在高坡上看着,时不时点评两句。
李承乾站在最边上,靠着一棵松树,目光越过猎场,往西边山谷的方向望。
那里,就是悬崖所在的方向。
被树林挡住了,看不见。
他估算着距离。
从这里过去,快马加鞭,大约要一刻钟。
步行的话,得半个多时辰。
要是现在走的话……
他微微动了动脚步。
“太子殿下,您要不要喝点水?”
杜荷端着水囊走过来,笑着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承乾收回目光,摇摇头:“不用。”
“殿下,您今天怎么不多活动活动?”杜荷小声道,“陛下今天这么护着您,正是缓和父子关系的好机会啊。”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
杜荷一脸真诚,眼里满是担忧和期盼。
“没必要。”李承乾淡淡道。
“殿下……”
杜荷还想再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欢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泰策马奔驰,一箭射中了一只奔跑的雄鹿。
鹿应声倒地。
“好!魏王殿下好箭法!”
周围的人纷纷称赞。
李泰勒住马,得意地往高坡上看,正好对上李世民的目光。
他本以为父皇会夸奖他,没想到李世民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什么表示,反而转头又去跟李承乾说话了。
李泰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心里妒火中烧。
凭什么!
明明是他猎到了鹿,父皇却连句夸奖都没有,眼里只有李承乾那个病秧子!
他咬了咬牙,策马往高坡跑来。
“父皇!儿臣猎到了一只雄鹿!”李泰跑到坡下,仰着头大声说,脸上带着邀功的笑意,“儿臣这就给您送上去!”
“不用了。”李世民摆摆手,“你继续猎吧,多猎些,晚上给大家加菜。”
语气平淡,没什么波澜。
李泰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他余光瞥见李承乾靠在树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心里更气了。
眼珠子一转,他笑着道:“兄长,您不下场试试吗?总站着多没意思。还是说……兄长腿疾不便,拉不开弓了?”
这话就很过分了。
当众提腿疾,分明是故意羞辱李承乾。
众人都安静下来,看向李承乾,又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泰!”他厉声喝道,“怎么说话呢!给你兄长道歉!”
李泰愣了。
他没想到父皇会发这么大火。
不就是一句玩笑话吗?以前他也说过,父皇都没说什么的。
“父皇,儿臣……儿臣只是开玩笑的。”李泰委屈道。
“玩笑也不行!”李世民脸色很冷,“立刻给你兄长道歉!”
李泰咬着唇,心里又气又委屈,却不敢违抗皇命。
他不甘心地看向李承乾,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兄长,是弟弟失言了,对不住。”
李承乾抬眼,扫了他一眼。
眼神很淡,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无妨。”他淡淡道,“弟弟说的也是实话。”
他根本没把李泰的挑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