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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第三十九世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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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山谷里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往南走。越靠近终南山麓,景色越见清幽。漫山的红叶像是被秋霜染过,层层叠叠铺在山坡上,风一吹,红叶打着旋落下来,铺了满地细碎的金红。

李承乾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山景,眼里带着点笑意。他在宫里待了一世又一世,见惯了朱墙金瓦,反倒觉得这山野间的风光,比宫里的雕梁画栋顺眼多了。

“好看吗?”李世民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前面有片枫树林,比这还好看。等会儿我们骑马过去,比在车里看得清楚。”

李承乾回头看他:“陛下不用处理政务?”

“政务哪有陪你重要。”李世民说得理所当然,“奏折让王德带着,晚上回营地再批。白天就好好玩。”

说着,他就让车夫停下马车,率先跳了下去,转身伸手去扶李承乾。

侍卫很快牵了两匹温驯的马过来。一匹是李世民常用的飒露紫,神骏非常;另一匹是通体雪白的小马,性子温顺,脚程稳,是李世民特意让人准备的,怕承乾骑不惯烈马。

李承乾踩着马镫翻身上马,动作很利落。他前几世在军营待过,骑术早就练出来了,只是这一世的身子弱些,看着单薄,骑在马上却挺有模样。

李世民翻身上马,跟在他旁边,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欣赏。

“没想到你睡了这么久骑术还这么好。”

“陛下没想到的事多着呢。”李承乾侧头冲他笑了笑,一夹马腹,白马小跑着往前去了。

少年的衣袂在风里飘起来,像一只展翅的白鸟。

李世民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催马追上去。

两匹马并辔走在山路上,马蹄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斑斑驳驳落在两人身上。

“你看那边。”李承乾忽然抬手指向山坡下,“有只山鸡。”

李世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只五彩斑斓的山鸡,正低着头在草丛里啄食。

“要不要打下来?”李世民拿起弓,“朕给你露一手。”

“别。”李承乾按住他的手,“说了不杀生的。看看就好。”

李世民的动作一顿,随即放下弓,笑着点头:“好,听你的。不打。”

旁边跟着的侍卫们都看呆了。

陛下是什么人?战场上杀出来的马上天子,骑射功夫冠绝天下,以前秋猎的时候,箭无虚发,最是喜欢狩猎。今天太子殿下说一句不打,陛下居然就真的放下弓了?

众人心里震惊,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离得远远的,尽量不打扰两人。

山鸡像是察觉到了动静,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李承乾也不觉得可惜,只是笑着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等回去了,朕给你在终南山建个别院。我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用管宫里那些糟心事。”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陛下连朝都不上了?”

“上朝有什么意思。”李世民满不在乎,“有那些大臣在,朝政乱不了。朕守着你就够了。”

李承乾没接话,只是嘴角微微扬着。

他知道李世民说的可能是一时兴起的话,可听在耳朵里,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两人到了那片枫树林。

漫山遍野的枫树,红得像烧起来一样。风一吹,红叶簌簌往下落,像是下了一场红雨。

李承乾下马,走进林子里。脚下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枫叶,叶片的纹路清晰,红得透亮。

李世民站在他身后,看着少年站在红叶里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没有轮回,没有死亡,没有朝堂纷争。就只有他和承乾,在这片枫树林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承乾。”

“嗯?”李承乾回头。

一片红叶刚好落在他的发间,衬得少年眉眼清亮,好看得不像话。

李世民走过去,伸手,轻轻取下他发间的红叶。指尖不小心擦过少年的耳廓,两人都是一顿。

空气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李承乾先别开了脸,有点不自在:“陛下做什么?”

李世民握着那片红叶,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看。”

他没说风景好看,也没说红叶好看。

就说好看。

李承乾的耳尖悄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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