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第四十世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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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听得愣住了。
他本以为,这又是一次新的轮回,师傅什么都不记得,他又要从头开始,小心翼翼地陪着师傅,藏着自己的秘密,生怕哪一天灾祸又找上门。
可他没想到,师傅竟然都记得。
“师傅……你怎么会……”
“许是老天爷垂怜吧。”孙思邈笑了笑,拉着他往屋里走,“先把鞋穿上,有话进屋说。站在风口里,一会儿又该发烧了。”
他把人拉到土炕边,弯腰从床底下摸出一双布袜和一双千层底的布鞋,放在李承乾脚边。
“刚做好的,照着你脚的尺寸纳的。试试合不合脚。”
李承乾低头看着那双布鞋。针脚细密,鞋尖上还绣了个小小的艾草图案,是他在喜欢的纹样,说踩在脚上,进山采药不招蚊虫。
他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师傅,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自己徒弟的喜好,哪能不记得。”孙思邈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穿鞋,语气慢悠悠的,“我活了快一百岁,辗转了这几世,别的没记住,就记住我有个徒弟,叫李承乾,嘴馋,心软,总觉得自己是灾星,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李承乾穿鞋的动作一顿。
“我本来就是……”他小声嘟囔,“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胡说。”孙思邈打断他,语气难得带了点严厉,“哪有什么灾星不灾星的。那些灾祸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想好好过日子,错的从来不是你。”
“可是……”
“没有可是。”孙思邈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得很,“乾儿,行医救人一辈子,我见惯了生死。命数这东西,各有各的缘法。你不必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身上。能遇见你这么个徒弟,是我这几辈子,最赚的事。”
李承乾看着老人清亮的眼睛,心里那堵堵了好几世的墙,好像一下子就塌了。
他吸了吸鼻子,把最后一点眼泪憋回去。
“嗯。”
“这才对。”孙思邈笑了,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跟以前无数次一样,“洗漱洗漱,等会儿帮我晒药。今天挖的黄精好,晒好了给你蒸黄精蜜饯吃。”
“好!”
李承乾应得响亮。
他踩着新布鞋跑到院子里,看着满架的药材,看着师傅站在晨光里翻晒药草的身影,忽然觉得,就算这是一场梦,也值了。
他太久没见过这样鲜活的、笑着的师傅了。
风卷着药香吹过来,晒药架上的竹匾轻轻晃着。
李承乾站在院子里,偷偷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疼。
是真的。
师傅真的回来了。
带着好几世的记忆,带着他熟悉的温柔,站在他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跑过去帮师傅扶竹匾。
“师傅,我来帮你!”
“慢点儿,别碰洒了。”
“知道啦!”
少年清脆的声音混着老人温和的笑语,飘在终南山的晨光里。
草庐还是那个草庐,药香还是那个药香。
好像那些惨死的、分离的、痛彻心扉的过往,都只是一场虚惊。
他们还在终南山,还在一起。
岁岁年年,采药晒药,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