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静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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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德子想了想,走到桌边翻了翻,抽出一本册子翻到某一页,指给肃宸看:“这一处叫静州,离白山部约莫三天的路程,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再往西走,还有一处叫归云城,更近一些,但那边的封地已经封出去了,是给了一位旁支宗室。剩下的几处,都在更远的地方。”
肃宸的目光落在那页纸上,把“静州”两个字看了好几遍。他心想,三天路程,骑马快一些的话应该不到三天。若是以后真的去了那里,从静州到白山部,来回也不算太折腾。
他手指在那两个字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丈量自己和那段未来之间的距离。他抬起头,望向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看了片刻,忽然开口:“我不想去争什么位子,也不想留在京城。我想走得远一些,越远越好。”
小德子愣了一下,看了看主子的侧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些卷宗:“主子,您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肃宸没有说话。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静州那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窗外暮色里模糊的屋顶轮廓,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
“年初我去看母妃,跟她说了会儿话。她那时候靠在榻上,气色比往年又差了一些。我跟她说,京城这地方不好,风太干,冬天冷得刺骨,不适合养病。我说,等我有了封地,把她接过去住,那里的天气应该比京城暖和,对她身子好一些。”
他把那话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低:“她当时只笑了笑,说让我先顾好自己,不要总想着她的事。”
小德子听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他跟在肃宸身边许多年了,知道他平时话不多,能让他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一般都是在心里堵了很久的。
“母妃的身子,”肃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深沉,“我小的时候,她还常常带我出去玩,替我缝过一件小袍子,我那时候大约五六岁,还穿过好几回,后来就穿不下了。这些年,她的身体一年比一年差,吃得少了,睡得也不安稳,连话都比以前少了许多。我不知道她身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但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一场病就能解释的。”
小德子的脸色微微变了下。他看了肃宸一眼,见他没有再往下说,但那话里的意思已经摊得很清楚了。他谨慎地开口,声音也压低:“主子是怀疑……”
“我查不到证据。”肃宸有些郁闷。他翻着面前那卷册页,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某条山脉线上,“每次快要碰到什么,那条线就断了。要么是相关的人忽然调走了,要么是文书不翼而飞,要么是线索指向一个,谁都够不着的地方。”
他翻了一页,“母妃不让我查。她说宫里的事,有些时候装不知道,比知道了要好。她让我好好过日子,别管这些。”
他像在整理思路,把卷宗合上,手还搁在封面上:“可我总觉得,若连自己母亲的安危都查不明白,那日子,还算什么好过呢。”
小德子没有接话。他低着头,安静地站在那,在等。
肃宸没有继续那个话题,他抬手轻轻拍了一下那卷宗,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平稳,听不出方才那些沉沉的意味,只道:“先把静州这一带的情况理一理,看看那边土地、人口、赋税记录,有多少是能用的。暂时不必跟任何人提。”
“是。”小德子应道,转身去收拾书案上的卷宗。他弯腰把一册册卷宗摞好时,余光扫过肃宸的侧脸,看见他还坐在那里,手按着那卷册页,没有急着合上。
桌上的烛火跳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安静又端正。
夜深了,小德子没有再出声,抱着那摞卷宗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留他一个人坐在那盏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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