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好人已经做习惯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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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何雨柱那边一锅花生正好炒得了,香气弥漫全屋。他麻利地将炒得焦香的花生铲出来,平铺在一个大搪瓷盘子里,端到屋子中央的小桌上散热。
“老太太,您这腿脚可真够长的,”何雨柱一边忙活一边打趣道,“我这儿花生刚下锅,您闻着味儿就来了!时间掐得真准!”
聋老太太一听,得意地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拍着膝盖说:“那可不!要不院里大伙儿怎么都说我老太太有福气呢!这好吃的啊,它自己就往我跟前凑!闻着香味儿我就知道,准是我大孙子又弄好吃的了!”
她这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屋里的气氛顿时更加轻松热闹。三位大爷也因为老太太的到来,暂时忘却了刚才发压岁钱那点“肉疼”,纷纷附和着说老太太就是有福气。
花生在盘子里渐渐冷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诱人的焦香越来越浓。大家都等着它凉透变脆的那一刻。这小小的屋子里,聚集了院里最有份量的几位人物,围着一年到头都难得一见的炒花生,在鞭炮声的背景音下,天南海北地闲聊着,竟也呈现出一种难得一见的、跨越了辈分和算计的短暂和谐。这个年初一的夜晚,也因此变得更加完整和温暖起来。
屋里炒花生的香气越来越浓,气氛正融洽。易中海看着何雨柱炒的那一大盘花生,习惯性地又想起了“关心”邻居,尤其是惦记着贾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对何雨柱说:
“柱子,你看你这花生炒得真不少。你秦姐家……估计没什么炒货,孩子们肯定馋着呢。你找个碗,装上一碗,我给她们送过去,也让孩子们尝尝鲜,高兴高兴。”
他这话一出,屋里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下。
还没等何雨柱想好怎么委婉拒绝,精于算计又心疼那五毛钱压岁钱的闫阜贵第一个不乐意了。他立刻推了推眼镜,摆出三大爷的架势,引经据典地反驳道:“老易,这话可不对啊!这大过年的,规矩可不能乱!老话讲得好,‘年初一,不讨债,不送物,不出财’!这主动给人家送东西,等于把自家的财气往外送,不吉利!跟人家要东西更不行,那叫‘讨嫌’,一年到头都招人嫌!这规矩,可不能破!”
刘海中正暗自盘算着这一大盘花生,自己得多吃点儿,才能把刚才硬着头皮给出的一块钱压岁钱“吃回本”来。一听易中海又要分给贾家,那岂不是动了他的“潜在财产”?他立刻毫不犹豫地站到了闫阜贵一边,挺着肚子,拿出二领导的派头附和:“老闫说得在理!这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讲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说了,大过年的,谁家还不备点年货零嘴?贾家孩子多,秦淮茹肯定也早有准备,用不着咱们操心。”
易中海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堵了回来,尤其是还被扣上了“不懂规矩”、“破坏吉利”的大帽子,顿时觉得老脸有些挂不住,微微泛红。他尴尬地笑了笑,给自己找台阶下:“咳……你看我,光想着贾家孩子多,可能困难点,把这老规矩给忘了。是是是,不能送,不能送,图个吉利最重要。”
这时,聋老太太也慢悠悠地开口了,她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性:“中海啊,阜贵和海中说得没错。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那都是有讲究的!这过日子啊,就得精打细算,步步为营。大年初一,自家的财气、福气、运气都得牢牢守着,哪能往外送呢?送出去一点,说不定一年都找补不回来!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连辈分最高的聋老太太都发话了,易中海彻底没了脾气,连连点头:“妈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考虑不周。”
刘海中和闫阜贵见目的达到,也赶紧随声附和:“老太太见识就是广!”“对嘛,还是得听老人的!”
何雨柱在一旁看着这场由一盘花生引发的小小“交锋”,心里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花生差不多凉了,又香又脆!来来来,三位大爷,老太太,雨水,都尝尝!咱们自己吃,守着自己的福气财气!”
他率先抓了一把花生,塞到聋老太太手里,又招呼大家。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香脆的花生吸引,纷纷伸手去拿,刚才那点小小的尴尬也就瞬间化解在咀嚼花生的咔哧声里了。易中海也只能暂时收起他那无处安放的“关怀”,加入了吃花生的行列。
就在易中海在何雨柱家的小屋里,习惯性地、甚至带着点自我感动地想要“关心”贾家,提议把何雨柱的炒花生分一碗过去时,他绝对想不到,此刻贾家的贾张氏,正盘腿坐在自家炕上,对着易中海家的方向,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一遍遍地诅咒着他。
贾张氏早就吃饱喝足了。虽然比不上易中海家的酱牛肉烧鸡,也比不上何雨柱家的四菜一汤,但年夜饭的剩菜加上年初一自家也稍稍改善了伙食,她的胃里其实并不空虚。
但身体的满足,并不能填补她心理的贪婪和忿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易中海拒绝她一起过年的提议这件事,越想越气,越气越想,仿佛吃了天大的亏。
“这个缺德带冒烟的老绝户!”她一边纳着永远纳不完的鞋底,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针脚都因为愤怒而显得凌乱,“无儿无女没人送终的玩意儿!有点好东西就知道关起门来自己吃独食!抠抠搜搜的,一点邻里情分都不讲!”
她完全忘记了除夕夜她一家是如何风卷残云扫光了聋老太太的纯肉饺子,只觉得是易中海小气,不肯再让她沾光。
“嘴上说得比唱得好听,什么互相帮助,什么邻里一家亲!呸!都是骗人的鬼话!一到动真格的就原形毕露!”
“活该一辈子绝户!守着那点吃食进棺材吧!”
“吃吃吃!怎么不噎死你!怎么不呛死你!最好明天就躺床上起不来!”
她的怨毒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在心里弥漫开来,将所有的不顺心和占不到便宜的不甘心都归咎于易中海的“吝啬”和“绝户命”。她选择性遗忘了一切,只记得自己“受了委屈”。
这种阴暗的诅咒,在她心里翻来覆去,几乎成了一种病态的快感。她绝不会当着易中海的面说,甚至不会当着秦淮茹的面大声骂出来,但她会在每一个独处或者心生不满的时刻,将这些恶毒的念头在脑海里温习一遍又一遍,以此来平衡自己那永远无法满足的贪欲和失衡的心理。
窗外偶尔传来的欢笑声和炒花生的香气,在她听来闻来,都成了易中海“吃独食”的罪证,让她的怨恨又加深了一层。她狠狠地在心里啐了一口,继续用最肮脏的语言,编织着对她想象中的“仇人”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