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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闲时吃稀忙时吃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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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深,地里的收成到底不如预期,城里的供应肉眼可见地又紧巴了起来。轧钢厂积极响应上级“忙时吃干,闲时吃稀,节约粮食,支援建设”的号召,厂里下达了明确的伙食规定:所有一线生产工人,保证吃干粮(窝头、馒头管饱);所有坐办公室的文员、干事、各车间主任及中层以上干部,包括杨怀民厂长和所有副厂长,一律吃稀的(粥、糊糊为主)。

这规定一下,食堂的执行就成了头等大事。王德发召集食堂全体人员开会,宣读了厂办文件,然后开始具体分工。

“都听清楚了啊!从明天开始,打饭窗口分清楚!一线工人窗口,窝头、馒头足量供应!干部窗口,主打各种粥和菜糊糊,搭配咸菜!咱们食堂的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何雨柱、刘岚等一众厨师帮工,“咱们也算一线劳动岗位,跟着吃干粮!”

安排完,王德发自己却挠了挠头,有点自嘲地笑了:“嘿!这么一算,好像整个食堂,就我这个食堂主任没资格吃干的?我得跟着厂领导们一起吃稀喝糊糊去?”

大家一听都乐了。何雨柱一边系围裙一边打趣道:“主任,这还不好办?一会儿炒菜的时候,您过来,抡起大勺挥它几下,炒上一锅菜!那您不就也算亲自参加一线劳动了?自然就能名正言顺吃干的!”

王德发被逗得哈哈大笑,指着何雨柱:“好你个傻柱!净出馊主意!那不成弄虚作假了吗?要么就不做,要做就认认真真炒一盘,装样子糊弄事,我可干不出来!咱得对得起这岗位,对得起同志们那份信任!”

旁边的刘岚眼睛一转,笑着插话:“主任,柱子这话话糙理不糙,但法子咱可以变通一下嘛!您看啊,像今天中午要做的烧豆腐、炒豆芽,这两个菜不算太难,火候要求没那么高。您就在灶台边照应着,关键时候掌个勺,比如下料的时候您来撒盐,出锅前您来尝尝咸淡,调个味。这不算装样子吧?您这就算是实际参与了一线烹饪劳动了!谁还能说您不是一线?”

王德发一听,眼睛亮了,这主意既全了规矩,又顾了面子,还显得挺自然!他用力一拍大腿:“嘿!刘岚这脑子就是活泛!这个法子好!既参与了劳动,又不是纯做样子!行!就这么办!以后啊,但凡做这类简单的菜,我就过来‘劳动’一下!”

于是,中午食堂开饭前,就能看到一幅有趣的景象:食堂主任王德发,也系着条白围裙,像模像样地站在何雨柱旁边。何雨柱负责主要翻炒,王德发则在一旁盯着,等到关键时候,接过勺子,像完成某种仪式一样,庄重地撒上一把盐,或者舀起一点汤汁尝尝味道,点点头:“嗯,咸淡正好!”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咋回事,但这点小小的“变通”,既严格执行了厂里的规定,又带点人情味的温暖,大家心照不宣,反而觉得王主任这人不错,不摆架子。

开饭时,王德发就能挺直腰板,跟着何雨柱他们一起吃上实实在在的窝头,不用光喝稀粥了。他咬了口窝头,笑着对何雨柱和刘岚说:“嗯!还是这干粮吃着踏实!你们这主意出得好!既符合政策,又解决了实际困难!”

食堂里依旧忙碌,粥桶和窝头筐前排着不同的队伍。工人们吃着干粮,干劲十足;干部们喝着稀粥,也没啥怨言。在这段艰难的时期,这点小小的智慧与默契,仿佛给清苦的日子注入了一丝润滑剂,让一切还能在规矩和人情之间,平稳地运行下去。

星期天,何雨水从学校回来,兄妹俩围着炉子烤窝头片当晚饭。金黄的窝头片在炉火上烤得滋滋作响,散发出焦香的粮食气味,这几乎是清苦日子里最温暖的享受了。

何雨柱想起厂里的规定,随口问妹妹:“雨水,你们学校呢?现在粮食紧张,你们那儿是怎么响应的?也跟我们厂似的,分干的分稀的?”

何雨水把烤得恰到好处的窝头片翻了个面,摇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学生特有的认真劲儿:“哥,我们学校没分那么细。学校号召我们:‘人人少吃一顿饭,节约资源做贡献’。”

她拿起一片烤好的窝头,吹了吹气,继续说:“我们现在把原来的一日三餐,改成了一日两餐了。早上吃完饭去上课,中午就不正式开饭了,食堂提供点免费的菜汤或者开水,愿意喝的可以去打一点。把中午吃饭和休息的时间省下来,正好可以多上一节课,或者去图书馆自习、去实验室多做会儿实验。”

何雨柱听了,愣了一下,随即感慨地点点头:“好家伙……一日两餐。这办法……跟我们厂不一样,但听起来也挺实在。看来真是各个行业有各个行业的高招,都是为了把粮食省下来。”

他心里有点心疼妹妹正在长身体却要挨饿,但更多的是对她那种坦然态度的赞许。

何雨水咬了一口烤得焦脆的窝头片,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没有抱怨,反而有一种清澈的坚定:“嗯。老师说了,我们学生和国家是一体的。国家有困难,我们学生不能置身事外。饿一顿肚子不算什么,能把省下来的粮食用到更需要的建设上去,我们的学习才更有意义。我相信,只要咱们全国人民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她的话语简单,却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纯真信念和集体主义精神,听得何雨柱心里热乎乎的。

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脸上露出宽慰又自豪的笑容:“说得对!我妹子真是长大了,懂道理!没错,咱们中国人,就是饿不倒,打不垮的!以前那么难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这点困难,算个啥?”

炉火映照着兄妹俩的脸庞,温暖而明亮。烤窝头的香味弥漫在小小的屋子里。外面也许寒风凛冽,物资依旧匮乏,但在这间小屋里,有一种比粮食更充实的东西在流动——那是相互扶持的亲情,是共度时艰的默契,更是对未来的坚定信心。他们相信,只要一家人、一国人拧成一股绳,眼前的困难终将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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