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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打野食是一项技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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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日子清苦,物资紧缺,但轧钢厂的干部们执行起“忙时吃干,闲时吃稀”的政策来,决心和信心还是相当足的。厂长杨怀民在这方面起到了很好的表率作用。他不仅自己天天端着搪瓷缸子喝粥吃糊糊,还特别注重干部队伍的思想稳定。

每隔十天半个月,他就会利用下班后的时间,把所有坐办公室的科长、主任、干事们召集到小会议室,开一个简短的“思想汇报会”。会议内容倒不全是枯燥的说教,主要是让大家谈谈最近工作中遇到的困难,思想上有什么波动,互相交流一下,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同舟共济”,凝聚人心。

杨怀民坐在主位上,听着下属们的发言,时不时插几句话,鼓励大家要看到光明的前景,要理解国家的难处,要坚信困难是暂时的。他的话不多,但语气诚恳,姿态放得低,让人听了心里服气,也觉得温暖。

会议通常不会开得太长,结束时往往已是华灯初上。每到这时,杨怀民就会对等候在门口的秘书小陈点点头。小陈便会心一笑,快步走向食堂。

食堂里,何雨柱早就准备好了。他知道这会一开完,领导们肚子里的那点稀粥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他提前和好了一大盆面糊,里面磕了不少鸡蛋,撒了细细的葱花和盐末。会议一散,他立刻在热鏊子上刷上薄薄一层油,舀一勺面糊摊开,刺啦一声,香气瞬间就冒了出来。他动作飞快,一张张金黄油润、厚实柔软的鸡蛋饼很快就堆满了旁边的大竹筐。

同时,旁边的大锅里,咸菜豆腐汤一直用小火咕嘟着。这汤看似普通,就是切碎的咸菜疙瘩和嫩豆腐块,但何雨柱却在临出锅前,悄悄撒上了一把珍贵的白胡椒粉。就是这一点点胡椒粉,仿佛瞬间点化了这锅平凡的汤!辛辣鲜香的气息被热气一激,立刻弥漫开来,极大地刺激着因为饥饿而变得敏感的食欲。原本司空见惯的咸菜豆腐汤,仿佛一下子被注入了灵魂,变得格外诱人。

小陈和几个年轻人端着满满一筐鸡蛋饼和一大桶热汤来到会议室。杨怀民便会笑着招呼大家:“来来来,同志们,开会辛苦了!食堂何师傅给大家加了点餐,一人一张鸡蛋饼,一碗热汤,暖暖胃,垫垫肚子再回家!咱们吃饱了,明天继续好好干!”

干部们早已饥肠辘辘,闻到这香气,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他们井然有序地每人领一张饼,舀一碗汤,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就站在会议室里或者靠在走廊边,大口吃起来。喷香的鸡蛋饼扎实顶饿,那碗加了胡椒粉的咸菜豆腐汤,喝下去额头微微冒汗,浑身都暖洋洋的,胃里说不出的舒坦。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月,“打野食”成了一种无奈却又普遍流行的生存技能。男女老少,几乎人人都练就了一两手填肚子的特殊本领。这不单单是为了解馋,更是为了实实在在地补充那永远也填不饱的肠胃。

河沟水洼边,总有人拿着自制的鱼叉、简陋的钓竿,或者干脆撒下蚊帐布改成的捞网,眼睛死死盯着水面,盼着能捞上几条手指长的小鱼小虾。田野里,有人趁着夜色下套子、设夹子,希望能抓到偷吃庄稼的野兔或田鼠。树林子里,弹弓和气枪的声音时而响起,目标多是那些叽叽喳喳的麻雀和其他飞鸟。就连孩子们,也成了爬树掏鸟窝的好手,几个鸟蛋就能让他们高兴半天。

正所谓“蚊子再小也是肉”,任何一点能入口的蛋白质,都显得无比珍贵。“打野食”已经超越了娱乐的范畴,成了家家户户填饱肚子、补充营养的一个重要途径,甚至带点秘密竞争的意味。谁发现了好的“野食”点,那绝对是严防死守的最高机密。

三大爷闫阜贵,别看是个教书先生,在这种事关肚皮的大事上,可一点也不迂腐。他深知靠那点定量和院里勾心斗角占来的小便宜,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这一家几口的需求。于是,他也把“打野食”列入了重要的家庭补给计划。

他可比那些在附近小河沟碰运气的人有远见得多。他利用休息日,骑着那辆破自行车,以“郊游”、“考察地理”为名,硬是往外跑出去十多里地,沿着那些偏僻的河流水渠细细勘探。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给找到了一个“宝地”——那是一处远离村庄、藏在一片芦苇荡后面的野水塘。水质看起来不错,水草丰茂。他偷偷试钓了几次,发现里面的草鱼个头不小,而且似乎没什么人打扰,鱼口挺傻,容易上钩!

这可把闫阜贵给乐坏了!但他精明的脑子里立刻拉响了最高警报。这么好的地方,简直就是他的私人蛋白质补给站,岂能让他人知道?

从此,每隔一段时间,闫阜贵就会找个由头早早出门,或者下班后迟迟不归。车把上挂着钓竿,包里藏着折叠起来的小渔网和干粮,神神秘秘地就往他那“秘密基地”跑。每次回来,总能有点收获,有时是几条用柳条穿着的巴掌大鲫鱼,运气好的时候,甚至能带回来一两条斤把重的草鱼。

院里人好奇地问:“老闫,又去哪儿考察了?收获不小啊!”闫阜贵总是推推眼镜,打着哈哈:“嗨,瞎转悠,瞎转悠!运气好,碰上了几条傻鱼。”至于具体地点,那是滴水不漏,任凭别人怎么旁敲侧击,他都能用各种云山雾罩的话给搪塞过去,脸上还带着一副“文人雅趣,你们不懂”的高深表情。

对他来说,那片野水塘就是他在这艰难岁月里,为家人精心守护的一方“秘密粮仓”,是他作为一家之主智慧和远见的体现,是决不能让四合院里那些“饿狼”们知道的宝藏。每次看着家人喝上他带回来的鱼煮的汤,吃上点腥荤,他那精于算计的心里,才会感到一丝难得的踏实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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