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小人物的命运交响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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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琢磨着,刘岚端着摞洗净的碗筷进来,听见他的话,左右瞅瞅没外人,便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的傻柱子哎,你还真以为是饭菜的事儿?”
何雨柱一愣:“那不然呢?总不能是他们都商量好了要减肥吧?”
刘岚撇撇嘴,一副“你消息太闭塞”的表情,用更小的声音说:“我告诉你吧,是厂里头要变天了!”
“变天?变什么天?”何雨柱更糊涂了。
刘岚把他往墙角又拉了拉,几乎是在咬耳朵:“上面有新精神了!要大力提拔纯粹的工人出身干部!像二大爷刘海中那样的!那些个坐办公室的、大学毕业的技术员、干事,叫什么‘臭老九’,都得靠边站!要换掉!”
何雨柱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啥?换掉厂办那些大学生?为啥呀?人家小年轻,有文化,有干劲儿,为了厂里的技术革新,没日没夜地扑在图纸上,凭什么换掉?”
他想起厂办那几个常来小食堂吃饭的年轻干事,虽然说话文绉绉的,有时候还爱较真,但人是真不错,对厂里的事儿也上心。怎么突然就要被“换掉”了?
刘岚叹了口气:“为啥?就为出身呗!现在讲究的是‘根正苗红’,越穷越苦越光荣!有文化反倒成了罪过了。你没发现吗?最近来小食堂吃饭的领导,好些个生面孔,都是各车间提拔上来的,说话粗声大气,吃饭倒是真不挑,可这开会的议题……唉,尽扯些虚头巴脑的,正经生产上的事倒提得少了。”
何雨柱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剩菜多了,是那些讲究口味、饭量精致的厂办干部们来得少了,甚至可能已经不来了。换上来这些“纯粹工人”干部,估计开完会就急着回车间“抓革命,促生产”去了,或者干脆就觉得小食堂这地方是“资产阶级享乐作风”,不愿意多待。
他心里头一阵发堵,像是塞了一团沾了油的棉花。他不懂那些大道理,但他觉得,把那些有真才实学的年轻人换掉,让刘海中那样除了整人啥也不会的人上去,这厂子还能有好?这世道,真是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庙门了。
他默默地把装好的饭盒塞进自己的布兜子里,沉甸甸的,不仅是因为里面的饭菜,更因为心里头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何雨柱这脾气,就像那厨房里的爆炒,直来直去,火星子溅起来就噼啪作响。让他对着刘海中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点头哈腰,比让他吃下一整盘没放盐的菜还难受。他看着刘海中如今在院里厂里那走道横着晃的架势,心里就跟堵了块抹布似的,腻歪得很。
可眼下这光景,刘海中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纠察队的权力让他感觉良好,看谁都觉得需要他“指导工作”。他尤其“喜欢”去“关心”何雨柱,似乎能从何雨柱那不驯服的眼神里,找到一种别样的征服感。
这天中午,食堂刚忙活完,何雨柱正靠着灶台歇口气,抽根烟解乏。刘海中就背着双手,踱着方步进来了,身后照例跟着两个“哼哈二将”。
“何雨柱同志!”刘海中官腔十足,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显得特别响亮,“工作期间,要注意形象!抽烟像什么样子?”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吐个烟圈,才懒洋洋地说:“刘大队长,饭点儿过了,灶火都封了,我这喘口气儿,不耽误革命工作吧?”
刘海中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便转移话题,指着墙角一筐刚送来的土豆:“这土豆,个头大小不一,有的还带泥!采购是怎么搞的?你这是给工人阶级做饭的态度吗?要严格把关!”
何雨柱心里骂娘,这老小子纯粹是鸡蛋里挑骨头。他嗤笑一声:“刘队长,您要是有本事让地里长的土豆一般大小,还不沾泥,我何雨柱第一个给您竖大拇指!要不,下回您亲自去乡下采购?”
旁边几个帮厨的学徒工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刘海中脸一沉,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只能冷哼一声:“你……你这什么态度!要加强思想学习!”说完,觉得没趣,带着人悻悻地走了。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什么东西!”
而对一大爷易中海,刘海中的态度就更耐人寻味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几分对老大哥的尊重,而是完全摆出了上级领导的架势。
有次在院里碰上易中海在修自家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刘海中走过去,不是帮忙,而是背着手在一旁“视察”。
“老易啊,”他连“一大爷”都不叫了,“这自行车可是重要财产,要注意爱护嘛!你看这链条都松了,影响使用,也影响院容院貌啊!你这老同志,要起带头作用!”
易中海手里拿着扳手,抬起头,看着刘海中那副指点江山的模样,心里头的火“噌”地就上来了。他易中海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钳工,技术上是顶尖的,院里大小事也主持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轮到刘海中这个半吊子来教训他爱护工具、注意院容了?
但他毕竟沉得住气,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海中,这车我骑了十几年,哪儿有毛病我比谁都清楚。不劳你费心。”
刘海中要的就是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他满意地点点头,仿佛易中海在他“教育”下认识了错误似的,又背着手,迈着官步走了。
易中海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扳手捏得紧紧的,半晌,才重重地叹了口气,继续低头修车,但那动作里,明显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