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什么样的师傅带什么样的徒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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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对这三个徒弟,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心和“责任感”。他没有像易中海那样先把徒弟扔给师兄,而是亲自上阵。
锻工车间里,热浪滚滚,空气仿佛都在扭曲。通红的炉火映照着刘海中那张因兴奋而泛着油光的胖脸。他特意换上了一套旧工装,袖口挽起,虽然肚子依旧挺着,但努力做出精神抖擞的样子。
“都过来!看好了!”刘海中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表演式的豪迈,他指着刚从加热炉里夹出来、散发着逼人热浪和刺目红光的钢坯,“咱们锻工,干的就是这个!玩的是火,靠的是力气和眼力!”
他亲自操起一旁那把他早已不常使用的大锤(更多的是为了演示),虽然动作不如年轻时矫健,但架势十足。“瞧见没?这一锤下去,要准,要狠!力道用老了不行,轻了更不行!得恰到好处!”他一边说,一边做了一个示范性的挥锤动作,虽然没真打下去,但那气势把三个年轻徒弟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锻打,就跟做人一样,要经受得住千锤百炼!”他开始即兴发挥,夹带私货,把自己的那套“上进”理论也掺和进去,“你们跟着我刘海中,不仅要学技术,更要学怎么成为一个对厂里、对国家有用的人!”
他让徒弟们围在锻锤旁,近距离感受那炽热的温度和震耳的轰鸣,看他的老徒弟(现在算是这些新人的师兄)如何默契地配合,将一根根顽铁般的通红钢条,在重锤的反复敲击下,驯服地变成需要的齿轮毛坯或工具雏形。
“看清楚师兄是怎么发力的!怎么把握火候!这叫‘一锤定音’!”刘海中在一旁大声指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徒弟脸上了。他那份热情,固然有对技术的重视,但更多掺杂了那种为人师表、享受被簇拥的快感,以及希望通过这些徒弟的未来成就,来间接证明自己“教导有方”的潜在期望。
相较于易中海车间里的严谨肃穆和刘海中那边的“热火朝天”,许大茂和棒梗所在的宣传科放映室,则是另一番光景。这里没有机器的轰鸣,没有飞溅的火星,只有胶片轻微的转动声和空气中淡淡的醋酸纤维味道。
许大茂对棒梗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徒弟,心里门儿清是怎么一回事。他既懒得真心教他什么核心技术,又碍于那层用六百块钱换来的“实在亲戚”关系,不能表现得太过分。于是,他给棒梗安排的第一个“工作”,堪称“量身定做”。
“棒梗啊,”许大茂翘着二郎腿,坐在唯一一张有点破旧的靠背椅上,指着墙角堆着的几个方形铁皮盒子,“看见那些拷贝盒没?里面是昨天在各个车间放完的样板戏片子。你这几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些片子,全部倒回到片头。”
他站起身来,走到那台珍贵的放映机旁,示范了一下如何将胶片从收片盘绕回到供片盘上。动作慢悠悠的,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瞧见没?就这么简单!把尾巴找到,挂到这头,然后打开这个开关,看着它转就行了。等这边盘子上干干净净,那边盘子绕满了,就完事。注意啊,眼睛得给我盯紧了!别让胶片绞在一起,或者断了!这玩意儿金贵着呢,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棒梗站在旁边,看着那黑乎乎的胶片在两个转盘之间慢吞吞地移动,心里直骂娘。这算什么狗屁技术?这分明就是把他当小工使唤!还是个不用动脑子、只需要耗时间的小工!他棒梗好歹也是在街上“见过世面”的,现在居然沦落到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盯着胶片转圈?
但他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反而露出一副虚心受教、跃跃欲试的表情:
“哎!明白了,小姨夫!这活儿交给我您就放心吧!我肯定盯得死死的,绝不让胶片出一点问题!”他拍着胸脯保证,语气那叫一个诚恳。
许大茂满意地点点头,又坐回椅子上,顺手拿起一张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旧报纸,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其实眼角余光一直在瞥着棒梗。
棒梗走到拷贝盒前,拿起一盒,按照许大茂教的方法,笨拙但还算顺利地将胶片挂好,按下了倒带开关。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胶片开始缓缓移动。
一开始,棒梗还真的集中精神盯着,生怕出错被许大茂抓住把柄。但这项工作实在太枯燥、太乏味了。眼睛跟着那循环往复的胶片转动,没一会儿就有点发花,脑子也开始走神。他想起了在外面和小伙伴们呼啸而过的“自由”,想起了奶奶吹嘘他找到“好工作”时的得意,又想起了妈妈那晚从许大茂家出来时通红的眼睛……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空洞,盯着转动的胶片,心里对许大茂的怨恨像野草一样滋生。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坑了奶奶那么多钱,现在还把自己当猴耍!等着吧,等老子摸清了这里的门道,有你好看的!
许大茂虽然看着报纸,但棒梗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以及后来明显走神的状态,他都看在眼里。他心里冷笑:“小兔崽子,跟老子玩心眼?你还嫩点!就先磨磨你的性子!”
他并不担心棒梗搞破坏,这倒带的活儿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看着别绞片就行。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棒梗处于一种无所事事却又不能离开的憋闷状态,既能体现自己师傅的权威,又能慢慢消磨这小子的锐气。
于是,放映室里出现了一幅奇特的画面:一个半大青年,眼神飘忽地站在机器前,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机械地看着胶片循环;另一个中年男人,悠闲地翘着脚看报纸,时不时呷一口已经没什么味道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