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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没有办不成的事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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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连忙谦虚:“都是李主任领导得好,我就是个做饭的。”

王大炮舌头有点大,搂着何雨柱的脖子,喷着酒气说:“柱……柱子哥!没说的!以后……以后在厂里,有啥麻烦事,尽管……尽管招呼兄弟几个!咱们委员会……现在,那也是……也是有分量的!”他打着酒嗝,用力一挥手,仿佛能荡平一切阻碍,“跟着李主任,有……有肉吃,有酒喝!还有什么事情是……是咱们搞不定的?”

“对!没什么搞不定的!”其他几人也醉醺醺地附和,豪气干云。

李怀德看着眼前这群面色红润、情绪激昂的委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举起最后一杯酒:“好!有同志们这句话,我就更有底气了!来,为了轧钢厂更好的明天,干杯!”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温暖的会议室里回荡。窗外是寒冷漆黑的冬夜,窗内却是酒酣耳热,称兄道弟,一派“团结奋进”的景象。

何雨柱看着这一切,心里也是明白,这都是人情世故。他知道这推杯换盏背后的交易,知道这忠诚表态之下的各取所需。他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用美食和美酒,润滑着这台名为“稳定”的机器。他佩服李怀德的手段,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过是这台机器上一个比较关键的零件。但无论如何,能维持住厂子表面的平静,让工友们,也包括他自己,能在这风雨飘摇的日子里,安稳地吃上饭,挣上工资,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只是,听着王大炮那“没什么事情是搞不定的”醉话,何雨柱心里隐隐掠过一丝不安。这世上,真有能搞定一切的人和事吗?在这变幻莫测的时代洪流里,谁又能真正地主宰自己的命运呢?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摇摇头,端起酒杯,将里面残余的二锅头一饮而尽。那股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暂时驱散了那一点不合时宜的忧思。眼下,这场宴席还未散,他得把这“服务工作”做到位。至于明天的事,那就明天再说吧。

何雨柱怀里揣着那空了的酒瓶,踏着冬夜的寒气往家走,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刚才酒桌上王大炮那带着醉意却斩钉截铁的话——“没什么事情是搞不定的”。冷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酒意散了些,但这句话带来的那种微妙的、带着点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震撼,却沉甸甸地压在了心上。

他,何雨柱,一个靠手艺吃饭的厨子,脑子不算弯弯绕,信奉的是“有多大锅下多少米”。对于李怀德玩的那些个云山雾罩的手段,他常常是“看不懂”,比如为啥非要成立那个委员会,又为啥非得用好吃好喝供着那几个愣头青。他觉着别扭,不实在。

但另一方面,他又是切身体会过李怀德这帮人“能量”的。最鲜活、最让他后怕又庆幸的例子,就是妻子冉秋叶。

冉秋叶,曾经是学校里受人尊敬的老师,知书达理,气质娴静。可风暴一来,她这“老师”的身份,尤其是她身上那股抹不掉的书卷气,反倒成了最大的“风险”。“知识分子”、“旧教育体系出来的人”,这些标签像无形的枷锁,让她举步维艰,甚至险些被拖入深渊。是何雨柱情急之下找到了李怀德,一个电话,一场潜在的灾祸就消弭于无形。

这还不算完。光是“没事了”还不够,要想真正安稳,最好是从根源上“漂白”身份。让冉秋叶彻底告别“教师”这个敏感的身份,变成一个更“安全”、更“正确”的存在。

这事儿,何雨柱自己琢磨破头也没用。他认识的最大的人物,也就是厂里的李主任了。他硬着头皮,又找了一次李怀德,话没说透,但意思到了:能不能给秋叶换个身份,找个更稳妥的营生?

李怀德当时没立刻答应,只是眯着眼敲了敲桌子,说了句:“柱子啊,现在各方面都紧张,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不好办啊。”

何雨柱心里凉了半截。可没过多久,李怀德却主动把他叫到办公室,轻描淡写地告诉他:“街道那边新成立了一个服务社,主要是解决部分家属的就业问题,性质是集体所有制,算工人编制。我给冉老师争取了一个名额,去做些文书整理、登记造册的工作。虽然比不上学校,但总算是个正经岗位,身份也变成了工人阶级一份子,你看怎么样?”

何雨柱当时就愣住了。这事儿,在他看来难如登天,可在李怀德这里,似乎就是几句话、走个流程的事情。他从“不好办”到“办成了”,这其中的关窍,何雨柱搞不懂,但他知道,这绝不是简单的事。

果然,冉秋叶的身份很快就发生了变化。她的档案关系从学校转到了街道服务社,个人成分一栏,悄然从“教师”变成了“工人”。虽然做的还是和文字打交道的工作,但“街道服务社工人”这个身份,就像一层坚固的保护色,让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避开了许多原本可能指向她的矛头。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重点“关注”的旧知识分子,而是成了广大工人阶级中的普通一员。

这个转变,看似简单,但在那个一切讲究出身、讲究成分的年代,无疑是给冉秋叶和何雨柱这个小家,上了一道至关重要的保险。何雨柱心里清楚,凭他自己,累死也办不成这事。这背后,是李怀德动用的人脉、资源,是那种他无法理解却又真实存在的“能量”。

所以,当他在酒桌上,听着王大炮他们借着酒劲吹嘘“没什么搞不定的”时候,他虽然觉得这话有点悬乎,有点夸大,但内心深处,却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些人,在李怀德的编织的这张网里,在某些特定的规则下,确实拥有着解决“麻烦”、改变“处境”的能力。这种能力,不来自于道理,不来自于手艺,而是来自于一种对时局、对规则的理解和运用,来自于一种可以“操作”的空间。

他不懂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就像他不懂一盘回锅肉为啥能笼络住几个民兵委员的心,但他亲眼看到了结果——冉秋叶安全了,身份转变了,日子能继续过下去了。

这种认知,让何雨柱对李怀德,对这套他参与其中却又似懂非懂的运作方式,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激,因为确实受益;有敬畏,因为力量惊人;也有一种隐隐的疏离和无奈,因为他知道自己始终是个“工具”,是这盘棋里的一颗子,永远成不了下棋的人。

他甩甩头,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开。想那么多干嘛?他就是一个厨子,能把菜做好,能把家守住,能让秋叶安安稳稳的,就够了。至于李怀德他们那些“搞的定”的事情,他不懂,也不想去深究。只要这“搞的定”的余荫,能罩着他和他关心的人,那这食堂的小灶,这偶尔的黑市酒,他何雨柱,做得心甘情愿。

他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暖意扑面而来。冉秋叶正在灯下看着服务社发下来的工作手册,神情是许久未见的平和。何雨柱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因为酒桌应酬和复杂思绪带来的疲惫,顿时消散了不少。

“回来了?锅里给你热着粥呢。”冉秋叶抬起头,温声说。

“嗯。”何雨柱应了一声,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口温水。他看着妻子,心里默默想:不管外面那些人是怎么办到的,只要你能好好的,这比什么都强。其他的,爱咋咋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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