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贾张氏下了血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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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桂芝今天换了件鹅黄色的碎花衬衫,依旧是深蓝色裤子,两条辫子梳得整齐,脸上带着浅浅的、得体的微笑。她一进中院,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先扫了一眼易中海家紧闭的门,然后才落在贾家那扇敞开的、透出些拥挤气息的屋门上。
贾张氏早就领着全家在门口“恭候”了。她穿着那件宝贝藏青罩衫,头发抿得一丝不乱,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抢先一步迎上去:“王妹子来啦!桂芝姑娘,快,快屋里请!外头有风!”她刻意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与平日里尖利的嗓门判若两人。
秦淮茹也带着小当和槐花,在旁边笑着打招呼,只是笑容里多少有些拘谨。棒梗站在最后,脸红红的,看着陈桂芝,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一行人进了屋。屋子确实不大,一张炕几乎占去了一半空间,炕边摆着张旧方桌,几把凳子,还有一个斑驳的木柜子,空间利用到了极致,虽然收拾得异常干净,连墙角都看不到蛛网灰尘,但那种扑面而来的拥挤感,还是让陈桂芝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王媒婆是老江湖,一眼就看穿了陈桂芝那细微的迟疑。她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咯噔一下,知道这是今天最大的坎儿。
众人按主客落座,不免又是一番客套寒暄。贾张氏殷勤地倒水,把装着瓜子糖果的粗瓷碗往陈桂芝面前推了又推。秦淮茹则悄悄示意小当和槐花出去玩儿,别在屋里碍眼。
聊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天气和街道见闻后,王媒婆见气氛有些凝滞,知道该自己上场了。她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种“推心置腹”的表情,对陈桂芝说:“桂芝啊,你看贾家这屋子,是收拾得利索,可说实话,是有点儿紧巴。贾大姐,棒梗妈,你们也别怪我说话直。”
贾张氏立刻接上话头,脸上的笑容带了点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憧憬”:“王妹子说得是!这老房子,年头久了,是窄憋了点。不过啊,”她话锋一转,声音微微提高,手指却看似无意地指向东边墙壁,“桂芝姑娘,你别看现在这样。我们这西厢房,跟东边那间,原本就是一明两暗的结构,这墙啊,不是承重墙!”
她特意停顿了一下,看到陈桂芝的目光随着她手指的方向,落在了那面糊着旧报纸、刷着白灰的墙壁上,才继续用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东边那间,现在柱子(何雨柱)住着。可柱子早就说了,他媳妇秋叶生了孩子,以后孩子大了,他们肯定得想法子换大点的地方,或者厂里分房。这间屋子,他们不会占着不放。等棒梗结婚的时候,”她特意加重了“结婚”两个字,眼睛看着陈桂芝,“把这墙一打通,或者重新开个门,那就是里外两间,敞亮多了!小两口住里面,我们老的住外面,互不干扰,多好!”
她描绘的这幅蓝图——一结婚就有独立的房间,不用跟公婆、小姑子挤在一铺炕上,在住房极度紧张的年代,尤其是对于陈桂芝这样有正式工作、对未来生活有一定期待的城里姑娘来说,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陈桂芝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脸上那程式化的微笑也真切了些许。她不由自主地又看了一眼那面墙,仿佛在想象它打通后的样子。
贾张氏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心里乐开了花,知道这步棋走对了!拿何雨柱的房子说事,虽然有点“借光”甚至“空头许诺”的意味(何雨柱可没明确答应过),但在此时此刻,却是一剂强有力的定心丸。
王媒婆见缝插针,笑着补充:“是啊,桂芝。这四合院的房子,别看旧,可格局好,真要收拾出来,比那筒子楼鸽子笼强多了!贾大姐这打算,是真心实意为孩子们着想。”
这时,一直紧张得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的棒梗,见气氛缓和,姑娘似乎也被说动了些,鼓起勇气,想展示一下自己的“优势”。他挠了挠头,看着陈桂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又带着点“特权”的意味:
“那个……桂芝同志,”他用了比较正式的称呼,“以后……以后你要是想看什么电影,跟我说!我……我能放给你看!不用去电影院挤,也不用花钱买票!我们厂里内部有时候也放映,有新片子,我……我提前告诉你!”
这话说得有点笨拙,甚至有点傻气,但其中的意思很明白:他有一个普通人没有的“便利”——免费看电影,甚至能看到尚未公映的内部片。这在文化娱乐匮乏的年代,尤其是对年轻人来说,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诱惑,带着点令人羡慕的“内部人员”色彩。
陈桂芝听了,脸上微微一红,不知是觉得这话有点愣,还是被这笨拙的“讨好”触动了。她抬眼看了看棒梗,见他一脸认真又期待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点:“那……挺好的。谢谢。”
虽然只是简单的回应,但比起第一次见面时的客气疏离,显然多了些温度。
贾张氏和秦淮茹交换了一个欣喜的眼神。王媒婆也松了口气,觉得今天这关,算是闯过去一大半了。屋子的问题用“未来蓝图”暂时稳住,棒梗也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展示了一点“价值”。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明显活络了不少。贾张氏热情地询问陈桂芝工作上的事情,秦淮茹也温和地搭着话。棒梗虽然还是话不多,但偶尔插一句关于放电影遇到的趣事(当然是经过筛选的),也能引来陈桂芝浅浅的笑意。
第二次相亲,就在贾家竭尽全力的“表演”和“许诺”中,比预想中顺利地进行着。陈桂芝离开时,脸上的笑容比来时真切了许多,对贾张氏和秦淮茹的道别也多了几分客气中的亲近。
送走了王媒婆和陈桂芝,贾家关起门来,几乎要欢呼雀跃。贾张氏拍着大腿,连声说:“有门儿!这回绝对有门儿!桂芝那姑娘,心动了!她肯定听进去房子的事儿了!”
棒梗也一脸兴奋,觉得是自己那句“放电影”的话起了关键作用。
只有秦淮茹,在高兴之余,心里还存着一丝隐忧:东厢房那事儿,柱子能同意吗?这“蓝图”听着美好,可要实现,难处还多着呢。但看着婆婆和儿子兴高采烈的样子,她把这话咽了回去。眼下,稳住姑娘的心,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后面的难题……走一步看一步吧。